這話切中要害。
眼下樁樁件件,早已鑄成鐵案。
若想臨時抽身、抹平痕跡,單靠眼前二人,根本力有未逮。
朱棣坐下的這攤事,與造反無異。
此時此刻,輕信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無異於以卵擊石。
更棘手的是,他們佈下的每一條線、埋下的每一顆釘,全指向朱雄英。
若想全身而退,朱雄英便是橫在眼前繞不過去的關卡。
而更令人寢食難安的是——
朱雄英既已知情,朱元璋那邊,究竟還矇在鼓裡多久?
此事,已不在“知或不知”的範疇,而在“何時爆發”之間。
綜觀全域性,一點再明白不過:
此時萬不可動朱雄英分毫,反倒須以禮相待,捧在掌心。
“這些我豈會不知?可你又敢拍胸脯保證,老頭子當真半點風聲未聞?”
“他如今閉口不提,正說明這事尚有迴旋餘地——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才是上策。”
“難不成你還真想把我往懸崖邊上推,越陷越深?”
朱棣心裡透亮:朱雄英所為,老爺子睜隻眼閉隻眼;
可若換成自己出手,老爺子怕是立刻翻臉無情。
孰輕孰重,他拎得清。
正因如此,他才字字如刃,剖開利害,急於劃清界限。
刀已懸於頭頂,只待他落子定音。
倘若這一著,不能讓應天滿意、令老爺子點頭,那寒光一閃,斷的就不只是前程——而是性命。
“我不信那個毛頭小子。哪怕他查個底朝天,又能怎樣?你可是大明四王爺!”
“正因我是四王爺,才更得守臣子本分。若真與你共謀此事,大明江山,還會容我立足嗎?”
話說到這份上,姚廣孝便知,朱棣心意已決,此事恐將就此擱淺。
可他苦心孤詣多年,方見曙光初綻,竟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猝然攪局,心頭怎能不堵?
他圖的從來不是錦衣玉食,而是執掌乾坤的權柄;
愛的不是龍椅上的虛名,而是運籌帷幄時指尖翻覆山河的酣暢;
迷的是廟堂之上,談笑間令群雄俯首的智略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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