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今兒這屋子倒熱鬧,誰料到幾句話的工夫,就攪出這麼大一灘渾水!”
“楊大人,我家太孫有請,還望您挪步細聊——這些事兒,您躲得掉嗎?”
“拿下!押去詔獄,一字一句,審個透亮!”
楊憲一時恍惚,原想著拉個靠山,哪知這靠山轉身便成了推他入井的那隻手。
荒唐得讓人失語。
“好!你們給我記牢了——總有一日,這筆賬,一筆一筆,全都要算回來!”
“那就省省力氣吧,楊大人。真要指點,不如先在詔獄裡把道理講明白!”
朱七連眼角都沒顫一下。這種狠話,他聽得比飯還勤。朱允炆
“我家太孫早有交代:您選了退路,就老老實實去杭州養老。只要不動歪心思,安享天年,絕非難事。”
“有些門,撞一次是糊塗,撞兩次是找死——您那兒子,怕也快摸到這道門檻了。”
話音平淡,卻像冰錐鑿進骨頭縫裡,寒氣直往人脊樑骨裡鑽。
李善長臉上一陣青白,嘴角抽動,硬擠出個笑,苦得發澀。
堂堂相國,竟被一個錦衣衛當面拿捏,連句硬話都不敢頂。
可又能怎樣?刀在人家手裡,理在人家嘴上。
他只得點頭,喉頭滾動兩下,聲音乾澀:“既已表態,老夫自不會做令太孫不悅之事。”
“煩請回稟太孫——今日之諾,字字如釘,絕不食言。”
朱七理都沒理,轉身便走,袍角一甩,乾脆利落。
……
楊憲抬眼望向朱雄英,朱雄英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他心頭一沉——原來從頭到尾,自己才是那個被牽著鼻子走的傻子。
這局,根本不是他想下的。
“少跟我繞彎子。我不關心過程,只好奇一點:你哪來的膽子,敢朝我齜牙?這話,得掰開了、揉碎了,講清楚!”
“你真不知惹毛我的後果?偏要三番五次往刀口上撞——今天若不把底牌亮乾淨,這事,就沒完!”
楊憲仰頭大笑,笑聲卻乾澀刺耳,像砂紙磨過鐵板。
李善長確是棟樑之材。
可這棟樑,偏偏成了砸向他的房梁。
憋屈,又荒謬。
可此刻,他還有什麼資格評頭論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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