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寒意不僅讓他脊背發涼、手心冒汗,更讓他心頭猛地一沉——這事本不該是這般模樣!
“你竟真要殺我?!”
“不錯,我就是要宰了你。堂堂正正地砍下你的頭,懸在午門示眾!你越界太狠,就該嘗這滋味——死,是你最該得的報應!”
話音未落,傅讓已將天子劍雙手奉上。
“你來動手。把他的首級掛出去,叫滿朝文武都睜眼看看:明知是火坑,就別往裡跳!”
朱雄英收劍轉身,目光掃向一旁的朱七。
“把你手裡攥著的罪證,一條條坐實;該鎖拿的人,一個不漏,全給我拖進詔獄!他們不是急著要跟我談條件嗎?好啊——我偏不談!先抓人,再晾著!我倒要瞧瞧,誰還敢在這節骨眼上,跟我扯那些空話套話!”
......
這一夜,應天府上下官吏人人自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平日裡楊憲雖橫行霸道,卻也籠絡了不少同黨。
誰也沒料到,一位執掌相印的大員,竟會垮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絕——連喘口氣的機會都不給。
這才是真正讓人膽寒之處。
朱雄英瞥見臨安公主欲言又止的模樣,冷笑一聲,徑直開口:
“李善長昨夜便啟程赴杭州養老去了。你那位夫君,眼下正滿城奔走,四處拉攏人馬。可惜,他找來的那些人,全是紙糊的燈籠——風一吹就散,光一照就破。不出三五日,你們夫妻倆就能在牢裡團聚了。”
“我能斬一國丞相,你說,你這位公主,在我刀下能撐幾日?”
“你若識相,就把知道的全吐出來;若不肯開口……老爺子可沒吩咐過非得留你活命。我殺了你,就是殺了——沒人攔得住。”
這話他說得漫不經心,甚至沒避著一旁的朱允炆。
“你悄悄請來的那幾個‘輔政重臣’,個個劣跡斑斑,惹禍成性,沒一件乾淨事。你放心,我會安排他們,挨個兒住進你隔壁牢房,陪你慢慢熬。”
朱雄英顯然懶得再跟朱允炆掰扯什麼道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有些事,不是靠苦口婆心就能掰正的。
“再告訴你一句實在話:我不封你為王。你就老老實實待在應天府,吃穿用度,我管夠;但你那些‘心腹’‘舊部’,一個也別想見。”
句句如鐵錘砸下,朱允炆只覺胸口悶得發疼,眼前陣陣發黑。
這位大哥下手之狠、出手之準,遠超想象;更可怕的是,他連誅心都帶著節奏,字字釘入骨髓。
“大哥……你到底想說什麼?我真不明白……”
“大哥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只要你高興,讓我幹什麼都行。”
“少跟我念這些軟骨頭話。我只問你一句:眼下這攤爛賬,總得有人頂缸。你挑一個,替你擔下這身罪孽!”
“別再說‘我不知道’這種蠢話。從前我還願聽你辯解兩句,如今——你拿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裝糊塗?”
朱雄英語調平靜,卻像冰水灌頂,壓得朱允炆半句回嘴都不敢。
他只是冷眼看著,看這小輩強撐體面、強作鎮定,演得有多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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