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宮裡,唯獨這碗湯有蝕骨之效;不喝,便無禍端……”
“臣也在追根溯源,誓要揪出其中每一味毒、每一道手腳!”
二虎說得剋制,字字斟酌,卻始終沒把“謀逆”二字吐出來。
他心裡透亮:這是龍椅上的家事,輪不到他越界拍板。
此刻能張口提個醒,已是破例;其餘的刀光劍影、血雨腥風,他連衣角都不願沾上半分。
“如今風波已掀得天翻地覆,還有誰敢站出來,把話釘死在明面上?”
“莫說是我能不能理清頭緒——我倒想問問,這事水底下,到底沉著多少雙黑手?”
“太子那邊,是裝聾作啞,還是早已身陷泥潭?誰敢拍著胸脯擔保一句‘乾淨’?”
朱元璋腦中猛地閃過朱標的臉。
好啊,這是要把滿朝文武、連同他這個老皇帝,一併架在火上慢慢烤熟!
稍一鬆懈,怕就要被悄無聲息地剜去心肝。
……
中都。
朱雄英斜倚在圈椅上,目光冷而沉,掃過階下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人。
見他們袖口露出半截通關勘合,嘴角倏地一扯,笑得極淡,也極冷。
“交代吧——應天城裡,是誰給你們撐的腰?”
“私運鹽引、夾帶禁貨,沒個靠山,你們幾個連城門都混不出去!”
“上下串通、層層遮掩,沒個穿針引線的,單憑你們這點本事,還想翻起浪來?”
話音落,他指尖輕叩扶手,兩聲脆響,像敲在人骨頭縫裡。
底下幾人垂著頭,木頭似的杵著,連眼皮都不敢抬。
朱雄英根本沒把他們當盤菜——不過是藉機逼供,看誰骨頭軟、誰嘴漏風。
至於真話假話?他早把來龍去脈扒得乾乾淨淨。
眼下這場審問,不過是一場驗忠的戲碼罷了。
“大人明鑑!小的們真不知情,只管跑腿收錢……”
“聽說這買賣,跟太孫爺脫不了干係!”
“您若真要拿人,總得先稟明太孫才是——萬一太孫爺開口攔著,您這差事,怕就難辦嘍!”
為首的漢子咧嘴一笑,嗓音粗嘎,眼裡卻不見半分懼色。
話說到這兒,還故意晃了晃肩膀,一副吃定你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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