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點的,全點了;該敲的,也敲了。
只要朱雄英心裡有桿秤,知道下一步往哪兒邁,路就不會歪。
“現在按兵不動,才是上策。”
朱雄英搖頭一笑,“若此時急著去尋各位叔叔的不是,老爺子見了,只會寒心。”
“連親叔父都容不下,他還怎麼信我擔得起江山?”
“老爺子?”湯和輕輕哼了一聲,“您怕是還沒摸清我家老爺子的脾性。”
“他想得最遠,惦記得最深的,從來不是龍椅高不高,而是這一大家子,能熱熱鬧鬧、平平安安地守在一起。”
“別的,眼下他真沒心思去想。”
兩人長談許久,隨後分作前後腳,悄然進了應天城。
朱雄英一入城,徑直奔皇宮而去。
推開東宮寢殿門,看見父親朱標臥在榻上,形銷骨立,氣息微弱——他喉頭一緊,長長嘆出一口氣。
誰能料到,竟會落得如此境地?
那個總愛拍他肩膀、笑著訓他讀書不勤的老爹,怎就突然垮成了這樣?
“皇奶奶那邊……到底如何?”
“我爹真就治不好了?不就是一場風寒?怎麼就拖成這樣?”
“我離京時他還精神矍鑠,說話中氣十足,這才多久……”
朱雄英聲音低下去,眼裡泛起一層水光。
更讓他心頭一墜的是——朱標連眼皮都抬不動,嘴唇翕張幾次,終究沒能吐出一個字。
那是油盡燈枯的模樣。
“誰也沒想到啊……”湯和垂眸,聲音啞了幾分,“誰都沒料到,殿下竟會突然病成這樣。”
“太醫們束手無策,藥石難進。”
“如今……恐怕已是回天乏術。”
馬皇后的話,到此便停了。
朱雄英聽完,目光掃過一排垂首而立的太醫,半晌沒開口。
他面無波瀾,只靜靜看著朱標蜷在榻上、額角沁汗、呼吸艱難的模樣,始終沒說話。
過了好一陣,才轉身踱開幾步。
見宮女太監們個個屏息縮肩、連大氣都不敢喘,他抬手一揮,示意退下。
離開太子寢宮,他徑直去了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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