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更怕的是——這副新皮囊底下,藏著舊身份的影子。
有人未必識破,但若混進來幾個渾水摸魚的,專挑緊要關頭捅一刀……那才真叫人噁心。
“既然如此,那就照舅老爺的意思辦。”朱雄英頓了頓,聲音低而穩,“不過有句話,我得先撂在這兒:有些事,表面看著順,底下未必沒暗流……”
這話一齣,藍玉嘴角微揚。
他早知道,憑自己這身份,想把局布得滴水不漏,根本不可能。
能爭一分,便爭一分;能護一刻,便護一刻。
而這侄兒幾番提醒,句句紮在要害上——他忽然覺得,這孩子,真不愧是朱家骨血。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怎麼反倒袖手旁觀?
就算自己因此落個罵名,又算得了什麼?
……
東宮。
朱棣站在病榻前,望著朱標,眼裡的淚早已乾涸。
誰曾料到,大哥的病情竟已兇險至此。
床上那人,早已形銷骨立,只剩一副骨架撐著薄被,靠一口氣吊著命,遲遲不肯散。
“大哥怎會落到這般田地?這病究竟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太醫院裡全是擺設?連這點病症都束手無策?”
“是誰把他拖到這步境地?為何瘦成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
朱棣一邊哽咽,一邊朝侍立一旁的太監厲聲質問。
滿屋人噤若寒蟬,沒人敢應聲。
朱標命懸一線,已是鐵板釘釘的事。
偏巧四王又在暗處推波助瀾,眾人縱使略知一二,也不敢在此刻多嘴半句。
“回王爺……實在……再無良方了……”
“胡扯!我大哥豈會過不了這一關!”
朱棣猛然打斷,聲音如刀。
他在寢殿裡枯坐了小半個時辰,轉身欲走,卻在廊下撞見朱雄英。
朱棣盯著他那張陰沉的臉,嘴角微扯,語氣裡透著幾分譏誚:
“你爹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擺出這副冷臉?心裡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莫非真以為眼下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你爹躺在裡頭生死未卜,你不守在床前,倒有心思往外跑?”
這話聽著輕飄,實則字字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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