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卻搖頭:“我不這麼看。第二基地所有匠人,從招募、驗身、分崗,到每月密查、三年輪訓,全是咱們一手經辦,反覆篩過三遍。可信,才用;用著,才信。”
“要是連自家養熟的匠人都守不住,那往後誰還敢替朝廷賣命?誰又敢信,自己哪天不會也被當作‘不可靠’給一刀剔了?”
“今天為求穩妥棄了他們,明天有事,別人照樣會把你一腳踢開。”
藍玉如今不正陷在這種境地?滿朝上下,多少雙眼睛盯著,就等著看他如何收場。
若此時再換一批人,又鬧出同樣動靜——那才真成了自掌耳光,滿朝皆笑。
正因如此,朱雄英半點不鬆口。這步棋,他絕不退。
“立刻調遣死士,火速趕往第二基地。”
“就算流水線和專用工具帶不走,至少要把所有工匠全數接回。”
“倘若有人執意不願同行,也不強求——就地遣散,發足安家銀子,好言送走便是。”
“眼下絕非撕破臉的時候。哪怕鬧出些誤會、傳些閒話,也別急著上綱上線,更不必當場翻臉。”
真要跟朱棣翻臉,等於把天下藩王全推到對立面去。
眾人心裡都有桿秤,拿朱棣當尺子量自己。
畢竟朱棣這些年幹過的事,哪一件拎出來,都比旁人重十倍、險百倍。
正因如此,只要朱棣尚在朝堂上穩坐不動、毫髮無損,其他人也就跟著落得安穩。
藩王們心照不宣:與其費神琢磨怎麼防著朱雄英,不如先盯緊燕王的一舉一動。
他們早把朱棣當成一塊墊腳石——踩著他,看清前路,也保全自己。
朱雄英看得透亮。
所以此刻他不急、不躁、不逼。
他清楚得很:為一個第二基地就與朱棣硬碰硬?傻子才幹這種事。
這地方,眼下根本動搖不了大局。
當初建它時就定下鐵律:不造殺器,不試新火,連火藥填裝都只限於舊式制式彈藥。
真正忙活的,不過是燒水泥、軋粗鋼、鍛農具、鑄水管——全是軍民兩用的尋常營生。
就算這些匠人、這些作坊、這些半成品全交到朱棣手上,朱雄英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不過是一張薄薄的投名狀,一張遞出去、卻未必真收的禮單。
只要熬過這段風高浪急的日子,朱棣若還存著異心,那就不是削藩,是擒王——一擊必中,再不留餘地。
他不必如履薄冰,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第二基地,本就是一道試探的門檻:
朱棣若順水推舟放人,說明他眼下確無爭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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