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扯這些虛的!”旁邊一人突然插話,語氣焦躁,“真有本事,當初就該攔住那些糊塗賬!現在哭窮喊冤,有個屁用?”
話音未落,幾雙眼睛齊刷刷望向末席一位青袍官員。
那人臉色霎時灰敗,嘴唇翕動,終究沒發出聲。
“那麼……”有人遲疑著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擔子,誰來挑?”
滿堂沉默。
窗外風過簷角,銅鈴輕響一聲。
“這事未必真能說明他們背後都連著朝中大樹。這回新派的主帥,十有八九還是軍校剛出來的年輕人。”
“年輕氣盛,初出茅廬,哪懂得收斂?誰敢斷言,他們就真不敢這時候跳出來跟咱們較勁?”
“初生牛犢不怕虎,可老虎要是真被逼急了,一口咬下來,誰也擔不起這個後果。
眼下倒不如先穩住陣腳,別自己先矮了半截。
有些門路、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咱們能碰的。
話既然說到這兒了,那些酸不溜丟、既解不了渴又填不飽肚子的牢騷,也就別再翻來覆去地嚼了。”
眾人心裡那點盤算,此時倒也不遮不掩,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個明白。
可話說得再敞亮,也沒人真願意站出來認個頭、扛個事。
甚至沒人肯在這節骨眼上替誰辯一句、拉一把——是非曲直?早沒人惦記了。
說到底,從一開始,他們就踩過了線。
朱雄英今日在朝會上沒當眾撕破臉,已是留足體面;換成旁人,怕是早掀了桌、摘了冠。
換作尋常人,誰還敢借題發揮、再生枝節?
正因如此,大夥兒才像躲瘟神似的繞著這事走,巴不得把所有麻煩全推給風、推給雲、推給誰也抓不住的影子,只求自己袖口乾淨、靴底無泥。
“原本還想趁這檔口再攪一攪水,好順手撈點實利。
誰承想,陛下這一刀落得又快又狠——這才剛起個頭,就把咱們全削得灰頭土臉。”
“可不是嘛!眼下連半分薄面都不給,說翻臉就翻臉。
咱們好歹也是跟著陛下打過江山的老臣,到頭來,竟落得這般田地。”
“尤其是夏原吉——打從頭一天起,他就橫豎不順咱們的眼。”
“遲早有人收拾他!此人從來就沒站在咱們這邊過。
我早提醒過,別對他存半點指望,你們偏不信。
如今臉被打得啪啪響,再回頭瞧瞧——誰給咱們遞過一根稻草?誰又真幫咱們捂過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