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清剿過後,大明沿海一帶的倭寇已基本肅清。
島國人口本就稀少,對那樣的小邦而言,戰事但凡牽動數千人,便已是傾國之力;萬餘人出征,史冊上怕都要記一筆“舉國之師”。
此前盤踞在大明近海的五千餘倭寇,實屬近年罕見的大股匪患。
當然,漏網者仍有,零星散落於荒島、漁村、密林之間,估摸著還有數百上千之數,但已不成氣候。
陳旭此役,辦得利落乾脆。
他原向兵部申領的一個月寬限,壓根沒用上……比預定剋期還提早五日,便將殘寇掃蕩殆盡,首級、俘虜、繳械俱全,文書齊整,無一疏漏。
“幹得漂亮!朕要重賞!”
捷報抵應天府,朝野震動。
原先不少人暗地裡揣測:這陳旭不過是個替罪頂雷的,調去沿海,怕是送出去填窟窿的。誰料他真把事兒辦成了,且辦得乾淨、迅速、不生枝節。
陳旭奉召入宮面聖那日,步履輕快,脊背挺直。天子親見,遠勝金帛厚賜……那是實打實的認可,是前程的印信。
倭寇既平,犒軍畢,朱雄英便不再多提此事。
他未命陳旭修堡設哨、建營置驛、編練水巡,因在他心中,防倭只是過河搭的橋,而非終局所立的岸。
待大軍渡海西征,直搗倭國腹地,哪裡還有“剿寇”一說?彼時倭人自顧不暇,何來餘力犯邊?今朝清道,只為日後運糧船隊順風順水,不被劫掠斷線罷了。
礦務司送來急報:鐵軌試鋪一月,已穩穩跑了起來。承重、耐磨、接縫咬合,皆達預期。礦車拖運再不必靠人力畜力輪番苦熬,一趟運量翻了三倍,工效隨之躍升。
挖礦不難,運礦才最耗時辰……如今這道坎,算是邁過去了。
鐵軌不只限於礦道。那些因鹽脈深藏、山勢險峻而久被棄置的古鹽井,眼下也可借軌道連通;幾處府縣間官道平闊、商旅頻密之處,亦可擇段先行鋪設。
此等事,於市易流通確有推力。
但眼下暫且緩行。大明鋼產尚薄,爐火未旺,遍地鋪軌,徒耗資力,反誤根本。
另一樁緊要訊息,則是蒸汽機成器了。
第一臺真正能驅動機械運轉的蒸汽機,就此落地。黃銅活塞泛光,鑄鐵氣缸沉實,鍋爐微鳴如心跳。
朱雄英伸手輕叩缸體,聽其迴響:“拿它使使看。”
它尚帶不動幾十噸的鐵車,連一輛輕便四輪馬車都勉力;若硬裝上路,怕真不如人走得快。
但它已穩穩帶動紡紗機與織布機……輪軸勻轉,錠子飛旋,織筘開合如呼吸,棉線綿延不斷。
“成本幾何?”
燒煤為常,燒木亦可。區別只在熱值高低、結渣多少、清爐頻次。後世海上曾有艦船缺煤,拆甲板當柴燒的事,並非虛言。
......
忽地,他抬眼望向城門方向……門扇洞開,無人列陣,亦無鼓角示警。
他眉峰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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