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救了他。
韓成林心口一墜。
救他的不是明軍袍澤,是島國本地人。
若真是自家弟兄,他早該躺在營房裡……乾淨、有藥、有人照看。而不是躺在這間低矮的土屋中,身上纏著粗布,腿上刀傷深得見骨。
門簾掀開,一個女孩探進頭來。見他睜眼,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步跨進來,蹲在床邊,嘴唇動得飛快。
韓成林聽不懂。一句日語也沒學過。
他右手猛地一抄,摸到了枕邊那杆火銃。
這東西從開戰起就沒離過手。暈過去前,手指還扣在扳機護圈裡。人可以倒,槍不能丟。戰場上,槍比命還燙手……丟了它,等於自斷脊樑。
女孩湊近了些,歪著頭盯那烏沉沉的銃口,像看一件新奇的木雕。
韓成林下意識偏了偏槍口,隨即想起彈藥早打空了。苦笑一下,把火銃擱回身側。
“……”女孩又開口,手舞足蹈,聲音清亮。
韓成林只搖頭。
她急了,轉身就跑,布鞋啪嗒啪嗒拍著泥地,眨眼沒了影。
韓成林脊背繃緊。
怕她喊人來。怕門外衝進幾個矮壯武士,一腳踹開板門,拖他走。怕他們用竹籤扎指甲、用燒紅的鐵條燙腳心,逼他說出大明水師駐防、火器配額、登島路線……
可他只是個扛旗的兵,連千戶姓甚名誰都說不全。
身上值錢的,也就這杆火銃,還有那副殘破的魚鱗甲……胸前裂開一道斜口,左肩甲葉被砍飛半片,血痂糊在鐵鱗縫裡。若非這甲硬頂了一記,他早死在灘頭了。
他撐著火銃想站,膝蓋一軟,又跌回去。右腿使不上力,左腳剛沾地就發顫。試了三次,額上全是冷汗。
最後他抽出腰間短匕,咔一音效卡進銃口下方的刺刀槽,刃尖朝外,橫在胸前。
真來了人,就拼到斷氣為止。
他問過自己:怕不怕死?
怕。怕得睡不著,怕得夢見娘站在村口哭。
也想過,若真被綁了,不如張嘴就說……說糧船幾時靠岸,說哪幾處礁石能繞過巡哨,說火藥怎麼防潮……換頓飽飯,少挨幾棍,也算值當。
可此刻火銃在手,人醒了,念頭反倒沒了。
沒再想過投降兩個字。
他攥緊銃託,肘抵膝頭,肩膀微沉,是校場練了三年的迎敵架勢。
片刻後,女孩端著一隻粗陶碗回來,裡面盛著清水,水面浮著幾粒草籽似的浮塵。
她身後空蕩蕩,沒人跟著。
。盡灌頭仰,碗過接,滾了滾結林韓
。牙月彎角眼,來起笑孩
。向方臺灶指指再,子肚己自指指又,狀碗捧做,攏合手雙,話懂不聽仍他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