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
事已至此,先遮掩,再補漏。
當務之急,是掐斷李芳遠這條線。
只要他活著,只要他還可能進京告狀,這攤子就永遠沒法收場。
“給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李芳乾嚥了口唾沫,“我手裡火器,已無彈藥支撐。”
“沒子彈,手下人未必肯真賣命。”
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是靠槍桿子硬坐上去的。
朝中多數人表面順從,實則觀望。
有槍在手,眾人不敢輕動;若槍成了燒火棍,怕是第二天就有人抬著李芳遠回宮登殿。
就算抓到人,若沒人真把李芳遠押來見他,而是半道放走、或是悄悄獻給京裡……他連攔都攔不住。
這才是他非要再來求子彈的根由。
沒有壓得住人的武力,他這王位,就是一張隨時會被掀翻的草蓆。
“蠢貨!真是蠢貨!”朱博突然抬腳踹翻旁邊一把椅子,“當初怎就把火器交到你手上?”
罵完又停住。
罵李芳幹?還是罵自己?
罵也沒用。
買賣早成定局,貨已出手,子彈也打了大半。
就算賬面上數字對得上,消耗量卻擺在這兒……他無論如何也圓不過去。
既然已踩進泥裡,不如索性踩到底。
槍既然賣了,那就賣個徹底。
朱博抬手一招,庫房又撥出三千發子彈,盡數賣給李芳幹。
李芳幹當場拍胸脯:“人一定抓回來!”
朱博沒多問,只點頭送人出門。
人走後,他閉門不出,對外稱病,謝絕往來。
他在找一個能替自己扛事的人……不是幫手,是替罪的。只要事情不沾身,王爺照當,日子照過;可一旦查到他頭上,誰也保不住。這點他清楚得很。
就在他盤算人選時,半島方向,李芳遠正帶著兒子李淘往大明去。
“父王,為何非去大明?”李淘十五歲,臉還嫩,眼神卻已顯出幾分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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