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漏了一樣……槍要耗彈藥。
三五百人齊射一輪,子彈就見底;再看那幫人的準頭,剩下這些子彈能不能撂倒五十個活人,都難說。
若他逃出宮後立刻集結舊部反攻,未必等得到大明出手,皇位便已奪回。畢竟他是正統,人心尚在。
可如今晚了。
李芳幹已得朱博支援,子彈續上,搜捕令遍撒全境。
父子倆連匹馬都沒有,走了一個月,連半島腹地都未脫出,只能藏、躲、繞。
拖慢行程的,正是那兩把手槍。
捨不得扔,也不敢扔。
扔了,到了大明,拿什麼證明自己是受賜之人?光靠一張嘴?
何況這是朱雄英親手所賜……不是賞物,是信物。是身份憑據,是將來傳給子孫的憑證。
丟了它,等於丟掉名分,丟掉指望,丟掉東山再起的全部依憑。
所以寧可多繞十里路,多熬一夜寒,也不能鬆手。
李芳遠只得在李芳乾的圍追中不斷轉移藏身之處,隱匿行蹤,只盼尋得一線空隙,脫身而出。
李芳幹手下重新配發彈藥後,士氣復振。
他們端著步槍穿街過巷,槍口朝天,腳步踏得格外響,彷彿生怕旁人看不出自己手裡有傢伙。
就在李芳遠輾轉避讓之際,朱棣已率親兵抵達邊境城池。
訊息傳到朱榑府上,這位原本稱病閉門、拒不見客的藩王,當即撤了藥爐、收了脈枕,親自迎出府門,笑容滿面,禮數週全。
當晚更設盛席,酒肉豐盛,專為朱棣洗塵接風。
席間二人對坐,推杯換盞,狀若尋常兄弟敘舊。
“陛下怎肯放你從那遠地回來?”朱榑夾了一筷鹿脯,隨口問道。
“我還當你要再熬三兩年才得返京。”
“聖上體恤我常年在外奔走,特准回鄉省親。”朱棣語氣平實。
“省親?”朱榑略一停箸,“那豈不是待不了幾日,又要動身?”
“正是。”朱棣點頭,“倭地防務未穩,尚需人坐鎮,至多留一兩月,便須啟程。”
“好容易回來一趟,連元宵都等不得?”朱榑搖頭嘆道。
朱棣笑了笑,沒接話。
稍頃,他放下酒盞,似不經意道:“朝裡近來可有動靜?”
朱榑手一頓,喉頭微動,仰頭灌了半盞酒,才緩過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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