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抵此尚不足半炷香工夫,決策竟已落定?
他心頭一動,略生疑慮……錦衣衛行事,果真如此迅捷,還是倉促之間失了分寸?
果斷是果斷,可未免太急了些。
“本不該向大人言明,但為日後協力順暢,還是如實稟告。”
小七神色平靜,唇角微揚:“啟程前,我等已圈定數處疑跡較重之地與家族。”
“馬六甲王朝,正在其列。縱無大人推斷,我等原也擬從此處入手查起。”
“如今大人所思、陛下所慮,恰與我等方略相合,索性將其列為首要查證之國。”
“既已定策,情報自當爭分奪秒。”
朱棣頷首,神色漸松,確已信服。
“只是你們皆是漢人,遠赴異邦,混入不易……可需本王相助?”他頓了頓,才將後半句吐出。
這話本不該問……問了便似探聽錦衣衛機密,有越界之嫌。可事涉社稷安危,他不得不問。
“大人不必掛懷。”小七一笑,“此國本就雜居多族,夷狄、佛郎機人,還有我大明子民,所在多有。”
“尤以商旅往來者為最,不少大明百姓長居當地營生。我等身為漢人,反成便利。”
“其餘安排,恕難奉告。”
他稍作揖讓,又道:“另有一請……此次出使,望能隨大人同往馬六甲。”
朱棣點頭,並未追問緣由。
他清楚:有些門,該叩;有些門,只宜靜守。
他只需盡己之責,把差事辦妥,便是對朱棣交待的最好回應。
“那本王即刻遣人遞國書。”
小七搖頭:“不必。直接率軍前往。”
朱棣眸光一斂,須臾,緩緩頷首……他已懂。
若換作旁人,怕早已皺眉駁回。
真這般去了,稍有不慎,便是邦交破裂、刀兵相見。
可朱棣多想了一層。
小七此舉看似莽撞,實則最直、最省、最利落。
馬六甲不過大明藩屬,若其心無異志,縱被大軍壓境,也只能吞聲忍氣……天朝威儀之下,哪容它講體面?
大明要的,從來只是真相;它的委屈、它的難堪,誰曾在意?
可若它真藏了鬼胎,這一試,倒比千封密信、萬條暗線來得更準、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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