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綢之路,你熟。”朱雄英笑了笑,“如今它穩穩攥在咱們手裡。可陸上這條路,太慢、太險、太耗人命……生意人跑一趟,本錢翻三倍,風險也翻三倍。它跟不上眼下的步子了。”
“既然是新世道,那就得有新絲路!”
朱棣眼睛一亮:“火車?”
朱雄英頷首:“對,就是火車。”
“朕要修一條橫貫東西的鐵路,鐵軌鋪到哪兒,大明的聲音就傳到哪兒。”
到時候,東向有海船,西向有鐵道……貨出去,人進來,話傳開,規矩立住。
天下向來如此:誰把話說得響、傳得快、落得實,誰就能定是非、判美醜、掌人心。
大明軍力、財力、文教,放眼天下,無人可比。可卡在哪?卡在腿腳不夠快,訊息不夠靈。
真想讓四書五經、青花瓷、活字印本、《永樂大典》的影子,扎進異邦人的日常裡?按老法子,怕得再等三四百年。
朱雄英等不起。他得把這趟車,提前發出去。
當然,這鐵道不是三年五年能修完的。朱雄英心裡有數:自己這輩子,極可能見不到全線貫通那天。
以眼下的人力、鐵料、勘測、築路本事,三十年?五十年?甚至更久……都不稀奇。
可這不等於白忙活。
光是北平這個樞紐點,一旦動工,立刻就會吸住四方人才、匠戶、商賈、流民。一座新城拔地而起,北方的筋骨就活了。
南北差距,說到底,是機會的差距。
南方早卷透了,鋪子擠破頭,利潤薄如紙;過去沒人往北奔,是那兒連飯都難吃飽。等北平真成了大碼頭、大工坊、大集散地,還愁沒人搶著往裡鑽?
膽大的趁勢翻身,膽小的只能眼紅幹瞪。有人掙了第一桶金,後面人就知道:北邊不是苦寒地,是淘金窩。再建新城、拓新路,招人、引資、安頓,自然水到渠成。
再說,修路本身,就是織網……把散在各地的府縣、衛所、屯堡,用鐵軌一根根串起來。政令往下傳,糧餉往上運,訊息朝夕達,叛亂未起即消。
更緊要的是,這條線,將來就是兵鋒所指的脊樑骨。大軍隨鐵軌西進,補給不斷,進退自如,西域、中亞、乃至更西,哪還有隔閡?
等南北東西幾大幹線連成一張網,大明就真成了一塊整鐵板……邊疆穩如磐石,擴張進退有據。
交通一暢,資訊就活。
當西洋的鐘表、玻璃鏡、銅版畫、新式曆法,跟著列車湧進西北、塞外、雲貴……老人或許搖頭嘆氣,說“世風日下”;可年輕人呢?
他們聽洋樂、穿西料、學算術、看譯本,心早飛過嘉峪關了。兩三代人下來,語言、婚俗、節慶、心思,自然就攏到一處去了。
這活兒,當下吃力,百年受益;眼前花錢,長遠生錢。
算盤珠子撥拉一遍……百利無一害!
這事交給誰?朱雄英心裡早定了:非朱棣不可。
北平這塊地方,還能託付給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