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忙活一整天,統共就打到一頭鹿、六隻兔子、十三隻野雞。
幾百號人加上錦衣衛,這點肉塞牙縫都不夠。
禮部只好臨時調糧,滿城採買,才湊出一頓像樣的晚飯。
真正嚐到獵物的,掰著指頭都數得清。
大家其實也不真饞那口肉……武官或許暗中較勁,想爭個頭彩;文官嘛,端著架子,寧可背過身去酸一句“陛下親炙,臣等不敢僭越”,也不願湊上前搶位置。
酒過三巡,朱雄英興致上來,挽起袖子就要親手翻肉串。
旁邊人頓時慌了神……天子執灶?這哪兒使得!
朱雄英臉上泛著幾分酒意,眼神卻亮得很,執意要親手烤肉。今兒大夥兒都盡興,滿朝文武誰也不好掃興攔著。
幾個言官和禮部的官員剛張嘴,朱雄英抬手一示意,錦衣衛上前,輕輕一捂嘴,人就悄沒聲兒地被帶下去了。
肉架支起來,火苗一竄,他真動手了。
這會兒他確實有點飄……近來諸事順遂,眼前這炭火噼啪、笑語喧譁的光景,冷不丁勾起前世大學時和室友野炊的記憶,心頭一熱,就想再嚐嚐那種無拘無束的勁兒。
頭幾串烤好,他讓人直接送到了言官席上。
眾臣立馬心領神會:皇上心裡門兒清,知道你們是為他好;可今兒他高興,不計較,也別硬拗著壞了氣氛。
肉串一遞過去,全場頓時靜了。
天子親手烤的肉,能沾上一口已是莫大臉面,還挑三揀四?那真是不知進退了。
有那犟脾氣想開口的,旁邊同僚早一把按住胳膊,搖頭使眼色……別添亂!
第二批肉串剛上架,大夥兒還穩得住……都知道,這是給後宮嬪妃的,輪不上自己。
可當朱雄英拿起第三把肉串,刷油、撒料、翻轉……動作利落,火候拿捏得準,底下文官武將坐不住了。
還用琢磨?烤這麼多,能是給誰的?
他一邊忙活,一邊由夏子暄遞串、斟酒,順手跟身邊幾位近臣說笑打趣,爽利得很。
原先觥籌交錯、熱鬧非凡,不知何時起,滿場目光全黏在他手上……連說話聲都低了下去,生怕漏聽一句、錯過一眼。
朱雄英哪能不懂?當了這些年皇帝,醉了三分,眼還沒瞎。這一批,就是專挑今日隨侍在側、真正扛事辦事的近臣重臣分的。
一來是示恩,二來是提氣……讓大夥兒明白,你幹得好,朕瞧得見。
剩下的……
他舉起一串滋滋冒油的肉,朗聲一笑:“今兒高興,光吃喝太單調。不如各位露一手才藝,熱鬧熱鬧?”
頓了頓,又晃了晃手裡那串:“彩頭就這肉……誰演得妙、贏得滿堂喝彩,誰拿走!”
底下立時鬨然應諾。
眾人互望一眼,空氣裡霎時繃緊,人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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