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朱棣微駝的肩背上:“不過你這身子,真扛不住了……不是不信你,是信了一輩子,才更該讓你喘口氣。再說了……家裡若有個風吹草動,你在北平,趕都趕不及,豈不白熬半輩子?”
還有句話,他沒說出口:
朱棣真回去了,怕也難跟上如今這支隊伍。
這兩年雖無大戰,但各營輪番拉練、對練、拆解戰例,戰術打法早不是從前模樣。
演習不再是走過場……缺糧斷彈怎麼打?被圍困了怎麼破?反包圍怎麼設?伏擊怎麼布?
連指揮權都放得寬:請山野間摸爬滾打過的“老江湖”來出題、設局,教新兵怎麼識破土匪的夜襲套路、怎麼預判流寇的藏身路徑……
隊伍在實戰中長筋骨,而朱棣的腦子,卻像一把磨鈍的老刀……冷兵器時代,越用越亮;熱武器上了檯面,慣性思維反倒成了絆腳石。
讓他回家休養,不是貶斥,是順勢而為。
這些年,朱雄英專挑從哨位、炊事班、馬廄裡一步步爬上來的兵苗子,拿真刀真槍的演訓壓著練。
太平日子不是太平兵的理由。
眼下最要緊的活兒,是鎮得住宵小、護得住百姓。
盜匪沒絕跡,只是換了路數:有人是逼上梁山,更多人卻是懶得走正道,手裡攥著幾把黑市淘來的火器。
威力比不上官軍制式裝備,可買得到、學得會、打得響……對普通人,一槍足矣。
所以軍中從沒閒著。
小股流竄的,靠巡邏圍堵;藏進深山的,靠嚮導帶路、獵戶引線;最難啃的,是那種懂地形、通人心、還敢把火藥當柴燒的狠角色。
這種人不多,但只要露頭,就是血案。
哪怕精銳上去,也免不了掛彩……子彈不長眼,局勢一亂,誰也保不住萬全。
就在一次次撲進險地、蹲守、交火、收尾的過程中,朱雄英發現,一支專門啃硬骨頭的隊伍,不知不覺就紮下了根。
案子太棘手,地方衙門兜不住,層層報上來,最後落進軍中手裡。
為練兵,也為辦事,軍隊乾脆接了擔子。
查得久、盯得細、跨得廣,流程自然就簡了、快了、活了。
等朱雄英某天猛然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後世的特警麼?
他沒閉門造車,直接拍板:成立“特殊案件應急對策處理隊”,簡稱“特策隊”。
幹得利索的縣衙捕頭、刑名師爺,調進來當骨幹;新提的軍官、有潛力計程車官,輪流下到特策隊“淬火”。
名義上,它歸軍中節制;骨子裡,早是一支能單幹、敢碰硬、拎得起重擔的尖刀。
這些年,各地案子層出不窮,特策隊早已不再隸屬軍隊,成了獨立運作的專責機構。
日常工作中,他們常與各部隊協同行動,聯手處置社會上的嚴重違法犯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