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毛病也在這兒:太精巧了。眼下這年頭,工匠手藝還沒那麼硬,圖紙再漂亮,做不出來也是白搭。尤其上了戰場,泥地、沙塵、雨雪一來,結構越複雜,越容易卡殼、出岔子。
所以,光靠書齋裡的人不行,得讓真正摸爬滾打過的老兵、帶兵打仗的軍官,坐到設計臺前,牽頭幹這件事。
眼下大明的步槍和手槍,結構並不複雜。只要念過幾年書,上手快得很;軍中就算沒怎麼識字的,對槍也熟得像自家灶臺……那可是命根子!
每天擦、每週拆、每月校,誰敢馬虎?保養不好,槍啞火,人就沒了。
所以甭管認不認字,扳機、擊錘、槍機、彈匣……哪個部件叫啥、怎麼裝、怎麼修,閉著眼都能說清楚。拆裝保養,就是新兵下連第一天就得過關的基本功。
既然人人都懂槍、天天用槍,那讓他們動腦筋改槍、造槍,還真不是空想。
朱雄英想通這點,立馬拍板:這事,得推!
具體怎麼落地,還得拉上兵部,細細盤算。
一天巡營下來,沒再揪出什麼大紕漏,他心裡踏實了。
朱棣更踏實。
今天跟兵一塊吃飯、一塊操練、一塊打靶,那股子久違的勁兒,一下子回來了。
其實離前線也沒幾年,可朱棣覺得像隔了一輩子……好久沒這麼痛快過了!
更沒想到的是,當年幾個老部下,竟悄悄現身營中。他張口就叫出名字,連對方都愣住了。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這些年見的人海了去,偏偏這幾個只打過幾回照面的小兵,名字、臉、說話腔調,全刻在腦子裡。
最惦記的,還是那個當年跟著他衝陣的小將。
老兄弟重逢,沒有唏噓傷感,只有咧嘴一笑、重重一拍肩的爽利勁兒。
等新兵們知道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戰神朱棣”,眼睛都直了,圍上來就要簽名。
連兵王來了,也沒見他們這麼瘋過!
為啥?因為朱棣帶兵,從來不是喊口號……他真把人當親兄弟護著:仗打得穩,傷員送得快,死了有人抬、有碑立、有家養。
誰都想當兵王,但更想攤上朱棣這樣的將軍。
這份熱乎勁兒,朱棣記在心裡,回去路上還哼起了小調。
“今兒個,算滿意了?”朱雄英笑著問。
“勞陛下掛心,舒坦!”朱棣聲音洪亮,腰桿挺得筆直。
他原以為身子骨鬆了,結果一進營門,血又熱了……再上陣殺敵?真不算難事!
他朱棣,刀還是那把刀,沒鏽!
“喲,還能掄刀上陣?”朱雄英逗他。
“嗐,別逗了!告老的詔書都遞了,還琢磨打仗?能這麼痛快一回,夠本了!”
他頓了頓,笑得有點遠:“這輩子啊,不指望再見他們了。真要碰上,怕也是等他們卸甲歸田那天。”
“那可不一定。”朱雄英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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