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伕聽見動靜想拽韁繩,可車輪子已碾上來。
一聲悶響,汽車失控撞進路邊老槐樹,馬伕整個人被掀翻出去,肋骨斷了三根,腿也折了。
府尹盯著卷宗,又犯難了:責任往哪邊倒?全扣一邊,站不住腳;各打五十大板,又怕寒了民心。
他拉著幕僚熬了一整天,茶水換了六回,最後拍板:依法辦事。
馬伕,逆行,罰銀、拘役半月;汽車司機,酒駕、超速、未避讓行人,三項疊加,罰銀翻倍,吊銷駕證三年,另加半年監禁……若無受害者諒解,還得加一等。
賠償到位,傷者點頭認了。馬伕躺在病床上還擺手:“他賠得實在,我那馬車也舊了,修不如換……這事,我不追究他逆不逆行。”
這話一齣,誰還能挑刺?
至於司機家底……那自然厚得嚇人。若不是朱雄英親自過問,這點小事,連通政司的門檻都不用邁,私底下幾句話就抹平了。可今兒不同。陛下眼皮底下,誰敢耍滑頭?
……嘖,嫌命長?朱雄英那兒,九族消消樂的牌局,早就碼好了。
好在人沒死,判得公道,賠得痛快,兩邊都點了頭。外頭叫好聲一片,連茶館說書的都把這案子編成新段子,添油加醋講了三回。
更妙的是,這案子往後就是活教材:再遇類似事,照此辦理,不必再議。
風浪過去,水面重歸平靜。
另一邊,軍事基地也傳來捷報:所有坦克除錯完畢,隨時可拉出去練。
第一仗,定在烏斯藏。
可問題來了……怎麼把這鐵疙瘩從應天府運到西南?
拆開運,用火車分段拉,最穩妥;整輛裝?別想了。如今的火車,扛不住這分量,也塞不下這身板。
路,總得一步步走。
真要較真,運也不是運不了,可費時費力、折騰得厲害……拆了再運,才是正經路子。
可沒等朱雄英把這事兒理出個頭緒,家裡就接連添了兩個小子。
兩位妃子懷胎時間差不多,臨盆的日子也就前後腳,只差了幾天。更巧的是,倆都是皇子。
朝野上下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國本有繼”,四個字,比什麼祥瑞都硬氣。
可剛鬆一口氣,新的心病又來了……這次,全系在朱雄英自己身上。
他得好好活著,活久一點,活穩一點。要是哪天突然倒下,兩個襁褓裡的孩子,反倒會成了亂子的引線。
主少國疑,四個字聽著輕飄飄,底下全是血火翻騰。誰都知道後果,可沒人敢當面提。誰要是真張嘴說“陛下該保重身子,以防不測”,那不是勸諫,是找死。
……你這是盼著皇上早登極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