癥結不在敵人有多強,而在地方太“高”。
要是烏斯藏是平原,一個月足夠鐵騎踏平;若是山地,三五個月也能拿下。
可那是高原……許多內地來的兵,一腳踏上烏斯藏,先得學一件事:喘勻氣。
對付當地那些不成氣候的零星抵抗,朱雄英沒提多高要求,只一條底線:傷亡必須壓住。
慢點推進可以,但每一場仗,都得贏得乾淨利落。
這就逼著士兵們必須狀態線上。
對手雖弱,可人若頭暈眼花、腿軟氣短,照樣可能栽跟頭。
所以每次出擊前,指揮官必先挨個問:誰胸口發悶?誰眼前發黑?誰昨晚沒睡踏實?
人人點頭,個個硬朗,才敢下令衝鋒。
若不是為了等將士們慢慢熬過高原反應,一個月,大明的旗子早該插到烏斯藏腹地了。
好在越往裡走,適應得越快。
如今不少兵已能扛著槍爬坡、蹲著吃飯、夜裡巡邏不喘粗氣。
朱雄英心裡清楚: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等隊伍真正扎進海拔更高的核心地帶,那一輪新的“缺氧關”,才剛剛開始。
他壓根不急著催部隊往前壓。
說到底,這次打烏斯藏,真正把地盤牢牢攥在手裡,反倒是次要的。朱雄英若真想拿下,隨時都能辦到……他要的,是練兵。
讓兵士親眼見血、親歷火線,讓新式武器在真刀真槍裡跑一遭、驗一驗成色。
而所有新裝備裡,朱雄英盯得最緊的,還是坦克。
開戰前一個月,坦克就拆成零件運上路,到了前線再組裝。前後折騰三個月,三十輛才全數到位。
這三十輛分三類:輕型十五輛,跑得快、反應靈;中型十輛,效能均衡,啥活都能幹;重型五輛,皮厚火力猛,可挪得慢。
可一進烏斯藏高原,這些鐵疙瘩就開始鬧脾氣。平原上好好的,到這裡不是熄火就是趴窩……不知是氣壓太低,還是底盤設計沒扛住高寒缺氧。三分之一直接癱了,動彈不得;等仗打完,研發所的人還得上來挨個查病根。
五輛重型坦克更糟,動不動就陷進泥裡,推都推不動。
反倒是剩下的八輛輕型坦克,表現最穩。攻城拔寨時,它們衝在最前頭,擋者披靡。
可耗油也真夠嗆……仗才打一個月,這八輛車就把大明眼下近十分之一的燃油儲備燒光了。為防補給斷鏈,市面上的汽油早開始限供,如今想正經買一桶油,比登天還難。
再加上烏斯藏這地方冷得刺骨,機器冷縮、油料凝滯、履帶打滑……問題一籮筐。
這才一個月,坦克暴露出的毛病,堆起來能寫滿幾本冊子。想根治?只能靠戰後一點一點改。
研發所那幫人天天往朱雄英跟前請罪,頭都快低到地上了。
朱雄英反倒擺擺手:“早料著會這樣。”一句重話沒說,只讓他們別揹包袱,該修的修,該試的試,慢慢來。
另一樁要緊事,是新槍械的實戰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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