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醋倒入碗中。
金灰表面冒出細泡，焦臭裡多了一股發酸的銅腥味。
李衡撒入灶灰，拿皂角水一衝。泡沫很快發黑，貼在碗邊，結成一層油膩薄膜。
“井底的東西吃水多年，外面裹了爛泥、鏽灰和腐物。先用酸液松垢，再拉板。算不上仙術。”
褐袍修士拿起竹片，湊到鼻端聞了聞，立刻皺眉丟開。
“就憑這個？”
“還憑人多。”
李衡朝院內抬手。
十幾名街坊掌心都留著繩索勒出的紅痕。老婦人的虎口磨破一塊，周川滿身泥水，褲腿上還粘著從井底帶出的水草。
這些痕跡做不了假。
灰袍修士忽然抬起青銅鏡，照向李衡胸口。
鏡面青光一閃。
一股細冷靈氣透過道袍，鑽向經脈。
李衡沒有抵抗。
空竅沉寂。
靈氣找不到落腳處，繞了一圈便從肩背散出。青銅鏡上別說靈光，連霧痕都沒留下一點。
褐袍修士盯著鏡子：“全廢？”
李衡咳了一聲。
“說得小點聲，我還得餬口。”
周川把臉轉向井裡，肩膀一聳一聳。
褐袍修士不肯罷休，手中黃符拍向李衡右腕。符紙貼住脈門，硃砂紋先亮後暗，最後捲起邊角，軟塌塌掛在他手上。
“半點靈氣都沒有。”褐袍修士道，“這種廢脈，怎麼可能引動水脈？”
李衡將黃符揭下來，遞還給他。
“所以我說，是他們拉開的。”
“你——”
“州府若不信，可以再找一口枯井。”
李衡看著他。
“你們去拉。我在邊上喊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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