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把井繩繞在掌心，探身往井裡看。
天剛蒙亮，井底黑得發沉。繩頭垂下去許久，才傳來一聲輕響，像碰到了石壁。他往上提，破陶碗裡只剩一層渾水，水面浮著細碎的白沫。
一股鐵鏽味衝上來。
李衡把陶碗湊到鼻前，眉頭微動。
沒有靈氣。
連一絲都沒有。
井沿的白霜早己消失，石縫裡只黏著灰黑色的泥。指腹輕輕一碾，泥便碎成粉末，澀味鑽進皮膚，左腕的灰紋也跟著刺了一下。
“看出什麼了？”
老人提著油燈站在井邊，燈芯燒得短，火苗一跳一跳。
“井水還能喝。”李衡把陶碗放回井沿，“煮開。”
“地呢？”
“地沒死。”
老人盯著他。
李衡拍掉手上的泥：“只是養不住東西。”
老人握住燈柄，關節發白：“有法子嗎？”
“有。”
“什麼時候能做？”
李衡看了眼自己的左腕。
布條己經被血浸出一小片暗色，裡面像埋著一根燒紅的針。玄真子昨夜說過，今日不能再把外氣往經脈裡引。
他把目光從井裡收回來。
“等我能活著回來。”
老人嘴唇動了動，沒再追問，只抬手指向村東：“沿乾溝走，過了兩道土坡，能碰上趕集的路。今天有人賣糧，也有人收藥。”
“多謝。”
李衡轉身走了兩步，腳下又停住。
“井邊別種東西。”
老人一怔。
“種子發芽前，先把水燒開澆一遍。”李衡說，“別多澆，先試一小塊。”
“你不是說地養不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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