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李衡抬起手，腳尖懸在一塊碎瓦上方。
土坡下是一條廢棄引水溝，溝底鋪著爛葉，幾隻灰背蟲正從石縫裡往外爬。三人剛走到一半，那些蟲子齊齊停住，頭部朝向李衡。
蘇硯握住刀柄：“有人？”
“沒聽見腳步。”
李衡退了半步。
灰背蟲也跟著轉動。
一隻，兩隻，十幾只。薄翅摩擦石面，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有把刷子在刮人的耳膜。
阿綰伏在李衡背上，小聲道：“它們在看你。”
“蟲眼有這麼好使？”
“不是眼睛。”
她伸出手，指向溝壁上的影子。
日頭偏在西側，三人的影子本該斜向東邊。可李衡腳下那一道黑影首首貼著溝壁，影子的頭顱微微後仰，正對著上方。
蘇硯抬頭。
天上沒有飛鳥，只有一層發白的薄雲。
“先離開溝底。”他說。
李衡揹著阿綰躍上石沿，足尖落下時沒有帶起塵土。浮萍步只走了兩步，左腕忽然一燙。
不是舊疤發痛。
像有一根燒紅的針，從腕骨扎進了竅穴。
他膝蓋一沉，鞋底碾碎半片瓦。阿綰險些從他背上滑落，蘇硯伸手托住她，另一隻手己經拔刀。
“怎麼了？”
“腕上。”
李衡把阿綰放下，扯開纏腕的布條。
淡金舊疤旁邊，那幾縷灰紋比先前更深。其中一條細得像頭髮，正沿著手臂往上爬。
玄真子的聲音從古硯中擠出來：“別碰。”
李衡的指尖停在灰紋上方。
“認識？”
“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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