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往前走了。”
蘇硯按住路邊一塊殘碑，指節繃得發白。
集市己被土坡擋住，叫賣聲只剩模糊的一團。風從枯草間穿過，帶著牲口糞和藥渣的酸味。李衡回頭看了他一眼，把阿綰放到背風處。
“傷口裂了？”
“再走，才會裂。”
蘇硯靠著殘碑坐下，解開外袍。肋下的布帶滲出一圈暗紅，剛買的傷藥裝在紙包裡，氣味辛辣，嗆得阿綰偏過臉。
李衡接過藥包：“忍著。”
“你輕點。”
“我儘量。”
藥粉按上傷口，蘇硯的肩膀猛地一緊，手掌在石面上刮出五道白痕。
李衡抬眼：“喊出來也沒人笑你。”
“我怕把青爐宗的人喊來。”
“那你憋著。”
蘇硯咬住一截乾淨布條，不說話了。
阿綰蹲在旁邊，捧著剛換來的粗餅。她掰下一角，猶豫片刻，先遞給蘇硯。
蘇硯吐掉布條：“給他。他揹你走了一路。”
“他剛吃了丹藥。”
“丹藥不能當飯。”
李衡把布帶繫緊，順手接走那塊餅：“別讓了。再讓下去，餅都被風吹乾了。”
他咬了一口。
餅裡混著麩皮，磨得舌根發澀。阿綰也低頭小口咬著，碎屑落在膝頭，被她一粒粒撿起來塞回嘴裡。
蘇硯整理好衣襟，問：“接下來去哪兒？”
“你不知道？”
“我問你。”
李衡嚼完嘴裡的幹餅，抬手指向土坡後方：“青爐宗己經記下我們的去向。東邊不能照首走，官道也不能上。先找地方藏兩天，等你能自己跑。”
“然後呢？”
“繼續躲。”
“躲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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