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用枯枝點了點李衡腰間。
“這粒丹值一枚靈石，不是因為它能救命，是因為青爐宗認它值。那片荒田長出稻苗，也一樣。百姓看到的是糧，宗門看到的是一塊能恢復的地，東宮看到的則是另一種東西。”
“什麼？”
“有人能碰他們的靈脈。”
李衡指腹擦過碑面的裂紋。
難怪那名青爐宗執事沒有搶藥，卻讓人查他們的來路。丹藥只是一根線。線頭的另一邊，可能連著他們沒見過的煉丹師，也可能連著一處未被佔下的靈穴。
這種事，比一瓶散丹值錢得多。
“你想讓我亮出身份，再把逆脈擺出來？”李衡問。
“不能全亮。”
“亮一半？”
“先讓該知道的人知道你活著，再讓他們看到一點用處。”
蘇硯把皇字與脈字用一道線連在一起。
“朝中不只有東宮。州府、宗門，也未必願意把手裡的東西全交出去。東宮要抓你，他們會觀望。若有人覺得留著你更有用，就會攔上一攔。”
李衡笑了：“聽起來，我像集市上那粒丹。”
“差不多。”
“那我為什麼不賣丹，非要賣自己？”
“因為丹賣完就沒了。”
“人也只有一個。”
“所以價不能低。”
蘇硯說完，自己先咳了起來。他側過身，用袖口遮住嘴，等呼吸穩住，才把枯枝重新撿起。
李衡腳尖壓住土裡的連線，輕輕一抹。
皇字和脈字之間斷開了。
“這個法子不行。”
蘇硯沒有爭辯：“哪裡不行？”
“你說的是找一個能攔東宮的人，把我賣給他。”
“先活下來。”
“把脖子從一把刀下挪到另一把刀下，不算活。”
“沒有人撐腰，你拿什麼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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