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代宿主把臉湊近：“你碰到枯脈了？”
“腳下有一條。”
“多粗？”
“不知道。它現在正拿我當藥吃。”
席間響起幾聲怪笑。
一道斷續念頭從後排飄來：“不是吃你……它在找出口。”
另一道殘念接上：“濁氣堵死，地脈不能呼吸。你體內空，它便往你這裡擠。”
李衡屈指敲了敲石桌：“通幽怎麼走？”
石室安靜了。
第三道刻痕亮起。
第三百代宿主靠回座位，聲音少了幾分戲謔：“你才滌穢幾日，就敢摸地下的東西？”
“它己經摸我了。”
“通幽不是你往地下鑽。是開一條路，讓枯脈從你體內經過。接得住，你能聽見它。接不住，你也會變成一塊穢晶。”
“成色如何？”
“比桌上那幾塊白些。”
李衡吐出一口濁氣：“那就試試。”
“等等。”
第三百代宿主抬手按住石桌：“你體內積氣太少。用靈石衝，靈氣會被穢晶截走。用願力衝，每一縷都帶著人的念頭。百道念頭一齊過身，你未必還是你。”
第西道刻痕開始發亮。
李衡掃過席間那些殘缺面孔。
有人只剩眼睛。
有人脖頸以下全是灰霧。
他們死了不知多少年，仍坐在這裡，盯著一條沒走完的路。
“別砸大的。”李衡按住左腕，“一人借我一縷。想看的，自己跟上。”
石桌上靜了半息。
第一點願力落下。
像一粒細雪。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從席間飛出。沒有靈石，沒有丹藥，只是一絲絲近乎透明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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