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晶殼崩碎。
腥臭黑漿從裂縫裡淌出，落地便冒出白煙。阿綰皺起鼻子，往後躲了躲。
“比妖獸肚子裡還臭。”
“別嫌。”李衡手臂發抖，“它吃的都是好東西。”
雷聲漸低。
雲底那條灰白光線卻沒有散，仍牽著他的左腕。每當李衡排出一縷雷力，天上便壓下一縷，像要把他重新填滿。
玄真子的臉在硯池裡模糊了一下。
“第三戒，眾念可借，不可替心。”
李衡動作一頓。
識海深處，百餘道殘念正被雷力震醒。
冰水、鐵鏈、泥土。
哭喊聲從記憶縫隙裡擠出。有人催他多留一口雷氣，有人讓他毀掉灰晶，還有一道念頭貼著耳邊反覆低語，讓他把阿綰推過去。
只要金光一現，天雷便會偏。
李衡看向阿綰。
她蹲在石後，手裡捏著一塊碎瓦。察覺他的目光，她舉了舉瓦片。
“還要扣它嗎？”
“不用。”
李衡閉上眼，將舌尖抵住牙關。
“我叫李衡。”
雜聲停了半拍。
“先帝第三子，青梧觀的廢脈。”
他指尖壓進灰晶裂縫。
“欠師父一座道觀，欠蘇硯兩張藥方，欠阿綰一筆藥錢。”
蘇硯在旁邊糾正：“不止兩張。”
“閉嘴，守名字呢。”
李衡吸足一口帶著焦味的冷氣，右臂猛地壓下。
體內雷力被盡數逼出。
灰晶轟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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