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這座山不能死。”
老人盯著李衡看了數息，轉身便走。
周川沒有跟上。
他把油燈放在石槽邊，拔出腰間舊鐵劍，雙手握住劍柄，狠狠插進巖縫。
“我在這裡插，也一樣吧？”
“你不怕塌？”
“怕。”周川蹲下身，“可我練了三年，第一竅還沒開。再這樣下去，怕不怕都得滾下山。”
他把手壓在劍柄上。
“你做吧。”
腳下石層傳來輕響。
起初只有一道。
接著是十幾道，數十道。演武場上，一柄柄舊劍刺入青石。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念頭順劍而下，沿著斷裂地脈，匯向山腹。
不是靈氣。
比靈氣輕，也比靈氣暖。
李衡左腕上的金疤亮起。
千秋臺內，原本稀落的字跡忽然擠滿石壁。
“這小子又要掏空自己？”
“山河淤堵，正合滌穢。”
“送他一點。”
“省著用，別又讓雷盯上。”
細碎願力從古硯中溢位，落上李衡掌心。裡面夾著許多陌生觸感，有握劍磨破的虎口，有飢餓時發緊的胃，還有一遍遍引氣卻聽不見竅穴回應的空寂。
李衡五指收攏。
“又是五分鐘，這破首播比上朝還準時。”
他一掌按進石槽。
灰白細紋從手腕向外爬去，貼住第一塊石渣。灰晶輕輕一顫，裡面淤積的濁氣被抽成細絲，鑽入李衡掌心。
疼。
像有人拿燒熱的鐵針，順著指縫往骨頭裡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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