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緊，山腹的路會吃人。”
白髮老人提著斷劍，推開祖師堂後那扇窄石門。
冷風從門縫鑽出，帶著溼鐵和爛苔的腥氣。周川點起油燈，火苗剛冒出豆大一點，便被風壓得貼住燈芯。
李衡看了一眼老人：“會吃人？”
“塌過幾次。”
“進去過幾個？”
“七個。”
“出來幾個？”
“七個。”
蘇硯扶著門框咳了一聲：“那叫絆人。”
老人臉皮發緊，提劍先下石階。
石門後是一條斜向山底的舊礦道。兩側巖壁留著劍削的痕跡，腳下鋪著腐爛木板，一踩便冒黑水。阿綰抱著灰晶走在李衡身後，每走幾步，都要低頭看一次地面。
“它叫得更響了。”
周川提燈回頭：“誰？”
阿綰用鞋尖點了點木板。
“下面。”
周川的臉白了一層。
李衡伸手按住巖壁。冰冷石皮下，斷脈的震顫順著指骨爬進手臂。七八股細流擠在狹窄裂隙裡，撞一下，散一片。
它們並非往外漏。
是被什麼東西攔住，只能倒捲回山腹，再從別處鑽出去。
“還要多遠？”他問。
老人道：“前面便是舊引靈渠。”
礦道盡頭橫著一道石槽，寬約兩丈，從山腹高處斜切而下。槽內沒有水，堆滿灰白石渣。幾柄鏽劍插在石渣中，只露出劍柄。
周川把油燈舉高。
石渣深處閃過一抹灰光。
阿綰懷裡的灰晶跟著熱了一下。
“是一樣的。”她說。
老人俯身抓起一塊石渣，五指用力一捏。石殼碎開，裡面露出米粒大小的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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