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抬手捂住左腕，指甲壓進舊疤。
“玄真子，封住它。”
千秋臺頂部，那隻黑瞳仍貼著裂縫。灰線纏在瞳孔邊緣，己經斷了大半。它沒有衝下來，只一遍遍描摹阿綰眉心的金色紋路，像是在記一張未完成的符。
古硯懸到半空，硯底墨光鋪開。
玄真子的殘識一把扯住硯臺邊緣，臉色比紙還薄：“小子，別讓它看全。”
“我知道。”
李衡抬起右手，掌心的金痕貼上左腕舊疤。
兩處微光碰到一起，黑瞳驟然縮緊。
他沒有去撞那隻眼睛，而是將神識沉入腳下。千秋臺的石面傳來細密震動，像有無數指節在下面叩門。那些散亂願力被他引成一股，順著石縫灌入。
黑瞳的輪廓被白光沖淡。
玄真子咬牙：“現在！”
李衡五指一合。
“關臺。”
火盆裡的白焰向內一收，整座石室隨之塌成一片黑暗。那隻眼睛還剩一線輪廓，隔著合攏的灰縫盯了他一息，才被墨光徹底抹去。
李衡睜開眼，胸口起伏得厲害。
林間的冷風鑽進領口，帶著溼泥、枯葉和阿綰髮間的草木氣。左腕舊疤灼得發麻，掌心那圈金痕也沒散，像一枚烙在皮下的細環。
阿綰坐在他對面，手裡還捏著幾根斷草。
她盯著李衡：“它走了嗎？”
“暫時看不見了。”
“那它還會回來？”
“會。”
周川在旁邊小聲道：“殿下，您說得這麼首接，我聽著都想搬家。”
李衡轉頭：“你有地方搬？”
“沒有。”
“那就閉嘴。”
周川立刻閉上嘴，過了兩息，又忍不住補了一句：“可咱們現在這塊地方，也不是自己的。”
蘇硯靠著巖壁，低低咳了幾聲。他用布條重新纏住手背，布面己經被血浸透，指節仍穩穩壓著刀柄。
“不能再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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