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紙留下。半個時辰後，我們去坊署。”
“你們的保結呢？”
“半個時辰後就有。”
牙人把幾人來回看了一遍，抓起桌上那幾枚錢，留下兩張空白契紙。
“偽造官契要斷手。別怪我沒提醒。”
周川等院門關上，立刻湊到蘇硯身旁：“半個時辰，去哪弄西份保結？”
“這裡弄。”
蘇硯進了正屋。
屋裡有張斷腿方桌，一側用磚墊著。他先拆下窗邊一小塊糊紙，又讓周川去巷口買墨、舊賬紙和印泥。
“我去？”周川指著自己。
“牙人記住了我們的臉。你最不像被通緝的。”
“因為我長得正派？”
“因為你剛才像個傻子。”
周川抱著弩出了門，走到門口又轉回來：“買東西總得給錢。”
李衡丟給他一枚錢。
“墨要最差的，紙要最舊的。剩下的買吃的。”
“早說。”周川接住錢，“裝傻這事，我熟。”
他腳步輕快地出了院子。
蘇硯把空白契紙鋪平，從袖中取出城門路引。印泥尚未乾透，紅色陷在紙紋裡。他用溼窗紙覆上去，指腹一點點壓過官印邊緣，再揭下來。
窗紙上留下一個淺紅反印。
李衡坐在對面：“偷印？”
“借。偷會少一枚。”
蘇硯倒出少許茶水，將反印洇開，又混入牆角刮下的紅磚粉。顏色很快暗了兩分，像蓋下己有數日。
“城門的印只能證明進城。賃宅要同鄉保結。”李衡道。
“東州收了太多外來人，真去查同鄉，坊吏一天什麼都不用幹。”
“所以他們查什麼？”
“紙、印、口音，還有錢。”
蘇硯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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