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把缺蓋藥罐放到黑袍攤主面前。
“看完了，問你一件事。”
舊水渠還沒開市，磚拱下只點著兩盞油燈。燈芯燒得發黑，油煙貼在拱頂，混著渠底的腥氣往鼻腔裡鑽。
黑袍人沒有抬頭，只伸手摸了摸藥罐邊緣。
“藥罐裡裝什麼？”
“紙。”
“紙裡寫什麼？”
“逆脈。”
攤主的手停住。
旁邊賣斷劍的老漢正拿布擦劍，聽到這兩個字，布角從劍身上滑了下去。他抬眼看了李衡一眼，又低頭裝作沒聽見。
老周壓低聲音：“你這開門見山的毛病，早晚得把門拆了。”
“門本來就是壞的。”
“那也不能見人就踹。”
阿綰抱著圓盤站在李衡身側。圓盤中央的啞針沒有指向攤主，卻一首輕輕抖著，針尖在盤面上劃出細小的金屬聲。
黑袍人抬起帽簷。
那雙眼睛比昨日清楚些，眼白里布著血絲，像很久沒有閤眼。
“誰給你看的？”
“井裡撿的。”
“誰告訴你那是逆脈？”
“紙上寫的。”
攤主盯著他，喉結動了動。
“紙呢？”
李衡沒動。
“先回答我的問題。”
“你問。”
“背面那兩行，原本後面還有什麼？”
渠底的水聲從磚縫裡穿過，細細地響。
黑袍人把手收回袖中，臉上那點散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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