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修士彎下腰，咳得肩背發顫。那股焦苦氣從喉嚨裡擠出來，落在井邊泥地，泥土立刻泛起一層灰白。
門外有人看見，忍不住後退。
“他也排出來了。”
“沒有靈氣，怎麼能牽動別人的氣？”
“不是牽，是送出去。”
蘇硯抬眼掃過人群。
“想學的留下。不想學的，別堵門。”
灰衣修士吐淨最後一口濁氣，扶著井沿喘息。他看了看自己發抖的手，又看向李衡。
“我挑水。”
李衡鬆開手。
“挑滿兩缸。”
灰衣修士點頭，再次抓住井繩。
這一次，水桶提上來時，他的腰沒有彎下去。只是臉色仍舊難看，掌心被粗繩磨出一道紅痕。
周川蹲在桌邊，用炭條寫字。
李衡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你寫的什麼？”
“收徒章程。”
“上面為什麼有一條，周川優先入住正房？”
“我寫著玩的。”
李衡拿走炭條，在舊布上劃掉那一行。
“別院不收徒。”
周川撓了撓頭：“那叫什麼？”
院外的人安靜下來。
有人望著井邊的嫩芽，有人盯著灰衣修士手中的水桶。更多人的目光落在李衡身上，像在等一個能讓自己邁進門檻的名目。
蘇硯走到桌旁，聲音壓低。
“你若讓他們都進來，院子裝不下。”
“先定規矩。”
“規矩定了，人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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