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剛要收掌，李衡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別動。”
爐火貼著銅壁燒了一圈，火舌沒有向上竄，反倒鑽進爐底灰燼。灰燼裡露出三道細縫，像有人用針在底部刻過。
白芷手背上的暗紅細線又亮了起來。
“它在抽我的氣。”
“不是它。”李衡按住爐耳，指腹被燙得發麻，“是地在接。”
顧衡靠近半步，護門陣的紅線同時向爐腳偏去。線上的銅屑拖出一條細細的弧，弧尾連著井邊溼土。
“爐底壓著脈。”他說，“很淺，原先被灰堵住了。”
“能斷嗎？”蘇硯問。
顧衡搖頭：“斷了，火會滅，下面那條細脈也會塌。”
白芷看向李衡：“那我怎麼辦？”
李衡沒有立刻回答。
爐火映在他蒼白的臉上，照不出多少血色。左腕舊疤隔著布條發熱，像有一根細針從皮下往外頂。他蹲下來，捻起一撮爐灰。
灰裡混著黑色細粒，還有幾片沒燒盡的藥渣。
“你不是在煉丹。”李衡道，“你是在拿自己的氣燒爐。”
白芷臉色一變。
“可爐火確實起來了。”
“起來不等於對。”
李衡將爐灰放在掌心，拇指輕輕一碾。細粒碎開，沾在皮膚上，帶著藥苦和金屬腥味。
“這火借了你體內的舊氣。舊氣裡裹著藥毒，落進爐底，又被地脈託了一下。若繼續燒，藥毒會回到你身上。”
白芷盯著爐底，手指慢慢蜷起。
“那要怎麼停？”
“先把路理順。”
李衡站起身，指向院角那片枯園。
園子原本種著幾畦藥草，土面結了硬殼。幾根枯莖歪在石頭邊，根部發白，像被井水泡過，又被烈日曬幹。
“顧衡，護門陣不要拆。把東線引到藥爐，西線繞開井口，南線落枯園。”
顧衡看了看地面。
“陣只能示警，不能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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