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怎麼回城的,她記不太清了,只記得自己沿著路邊漫無目的地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從結婚第一天他們便分房而居,顧謹尋從不碰她,外面的緋聞卻從未斷過,旁人全都看在眼裡。
外人都同情她守著一具婚姻的空殼,活得可憐又可笑。
只有她反覆勸慰自己:這些都是欠顧家的,該忍。該還。
她打理家中大小瑣事,跟進顧氏公司零碎的業務,不爭不搶,從不給他惹一點麻煩。
她清楚顧謹尋不愛自己,也知道這場婚姻只是婆婆顧琴的單方面安排。
可她還是傻傻地認為,人心都是肉長的,就算顧謹尋是塊石頭,三年的真心,總能捂熱幾分。
但換來的只有更過分的對待,還有今天這場明目張膽的折辱。
周知勉使勁咬緊嘴唇,咬到發麻,聲音早已不成型,終於問出了那句她一直想不通的問題:「顧謹尋,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好,你要這樣對我?」
電話那頭沒有半分動容,語調降至冰封,帶著逼迫:「別問這些廢話。令妍最近總找酸的吃,多半是個男孩,你知道該怎麼做,跟媽那邊說清楚,是你自己要離婚。」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結束通話,忙音一聲聲在耳邊迴盪。
周知勉還捏著手機,她聽得懂顧謹尋話裡全部含義。
他篤定沈令妍懷的是男孩,他要那個孩子名正言順,所以逼她退場。
周知勉想著這幾年她掏出去的每一分力氣,熱過又涼掉的湯。等到深夜的客廳。。。。。。
她以為自己是在經營婚姻,到頭來只是填一個顧家兒媳的空缺,填著填著,對方嫌她佔著位置不肯走。
那陣鈍痛慢慢落盡之後,心底不知為何,反倒浮起一股奇異的鬆快。
退場,意味著不用再逼自己捂熱那塊頑石,不用再反覆提醒自己欠著顧家多少人情,這段讓人喘不過氣的煎熬,是不是能結束了。
只是再度回想這幾年裡磨出去的真心,還是會覺得可惜。
她慢慢收起手機,站起來走出包廂,一路沉默開車回到顧家別墅。
客廳沒有開大燈,只亮了一盞落地燈。
顧琴坐在沙發主位上,背挺得很直,明顯是在等她回來。
顧琴沒有問候,帶著居高臨下的苛責:「知勉,三年了,你連個男人都看不住,沈令妍都騎到頭上了,你倒好,今天才知道?」
周知勉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還沒有換完鞋。
她聽了那幾句話,情緒已經麻木,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媽,他們有孩子了,我想我大概是該退出了。」
顧琴眉頭驟然擰緊,音調拔高了幾度:「退出?你當顧家是什麼地方,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這件事是在給你敲警鐘,是讓你自己爭點氣,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你不急?」
周知勉無力地抬起眼,「他一直跟我分房睡,我怎麼爭氣?」
顧琴臉色愈發難看,半點都不肯接納她的說辭,「你自己想辦法!這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遍,沒我允許,這個家誰都別想離,顧家不能發生離婚這種醜聞!」
周知勉沒再爭辯,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解釋,也不想再聽更多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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