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這樣的情況並不罕見。
以往很多次,只要顧謹尋心中不快,一句勒令下來,她總是照單全收。
顧希藍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還暗自覺得哥哥是在替自己出氣,變相幫自己掃清障礙,好爭取到張衍這位資本新貴。
一桌子顧家人裡,只有顧琴還保持著商人的清醒。
她聽得出來張衍處處維護著周知勉,在她眼裡,這些兒女情長的暗流都只是小打小鬧。
她對張衍的圖謀,遠不止宏遠金屬這一單專案。
而是想要把諾盛變成顧氏長久的資本靠山,靠著張衍的資金給顧氏續命。
眼下顧氏本就動盪,無論張衍是出於商業考量,還是衝著周知勉,只要他願意掏錢,對顧琴來說都是可以接受的結果。
於是她照舊出來打圓場,看向張衍,姿態恭敬,「張總,讓您見笑了,孩子們在家裡打鬧慣了,您別往心裡去。」
聽見這套諂媚又拙劣的說辭,周知勉心裡連連吐槽。
顧琴竟然好意思,在比顧謹尋還要小六七歲的張衍面前,把家庭霸凌輕描淡寫粉飾成小孩子胡鬧。
太好笑了。
周知勉忍住不笑出來,緩緩站起身。
表面看上去,是打算遵從顧謹尋的命令回房間。
可她內心,正靜靜等著張衍會做出什麼樣的回應,繼續衡量手裡這枚籌碼的分量。
就在她身子微動,準備轉身離開餐桌的瞬間,張衍發聲了。
他沒有發怒,可每句話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看來這場家宴,我沒白來。都知道顧氏是顧董您當家,我還理所應當地覺得顧家的兒媳,也會得到相應的尊重。沒想到顧家內部是這種風氣,如此表裡不一,看來這筆合作,諾盛需要重新評估。」
顧琴這下是真慌了。
顧謹尋和顧希藍這兩個不會看臉色的潑皮,她可以之後再管,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張衍對顧氏心生不滿。
她不敢直接回應張衍那句施壓的話,立馬抬頭對著周知勉,語氣裝得溫柔心疼:「知勉,別跟謹尋置氣,他不懂事,你多擔待,快坐下好好吃飯。」
說完又趕緊給張衍賠罪:「張總實在對不住,是顧家失禮讓您看笑話了,我回頭一定好好管教他們,您別因為這些瑣事費心,再多多考慮我們之間的合作。」
張衍哪裡管她這些廢話,只有看見了周知勉重新坐好,他才拿起筷子淡淡來句:「吃飯吧。」
顧琴這才鬆了一大口氣,連忙附和:「對對,吃飯,大家繼續吃。」
顧謹尋再強勢。顧希藍再驕縱,此刻也都認清形勢,不敢再亂髮脾氣。
但兄妹心裡都憋著氣,把帳全記在了周知勉身上,打算秋後算帳。
飯局後半段,眾人雖然各懷鬼胎,但表面安安穩穩,再也沒鬧出什麼衝突。
周知勉神色如常吃著,心裡沒有因為張衍護著自己就感動,她只確定一件事。
張衍通過了她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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