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剛才餐桌上脫口而出的那聲「知勉」,到底是一時失言,還是潛意識裡刻意為之。
也許,他就是想當著所有顧家人的面,撕開他們那套虛偽體面,擺明自己就是偏心周知勉。
今晚這頓飯,真沒白來。
他親眼看見了周知勉在顧家過的是什麼日子,看著這一家人趨炎附勢的嘴臉,他心裡格外厭煩。
但也徹底摸清了周知勉。
他一次次偏護,她半點感動都沒有,全程冷靜得離譜,沒露半點情緒。
其實,拋開商業佈局不談,他心底藏著一份很簡單的私心。
想帶周知勉離開顧家,讓她跳出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顧謹尋自私懦弱,顧希藍毫無眼力見,顧琴又勢利涼薄,根本配不上她。
機會明擺在眼前。
可他也看到了,周知勉現在滿心都是宏遠的專案,他要是現在自作主張亂來,不僅幫不了任何,只會惹她反感。
張衍心裡輕嘆一聲。
剛剛自己脫口而出的稱呼,還有毫不掩飾的偏向,已經足夠給她惹麻煩。
一想到飯後周知勉可能要為此承受顧家的刁難,他不禁後悔。
是他太急躁了。
再有私心,也不能如此張揚。
越是偏袒,顧家只會針對她,把所有火氣都撒在她身上,打亂她的節奏。
所以他沒再看周知勉,全程保持距離,體面離開。
大門關上,張衍的車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顧家眾人臉上的客套與恭敬,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顧琴臉色最先沉下來,表情切換堪稱教科書級變臉。
可她並沒有開口指責周知勉。
張衍對周知勉的心思幾乎寫在明面上,在顧琴眼裡,這未必是壞事。
倘若能借著這層牽扯,為顧氏換來資金,她樂見其成。
於是她選擇按兵不動,打算等局勢明朗再做表態。
而顧希藍剛剛被強行按下去的跋扈又冒了出來,已經把周知勉當成阻礙自己的眼中釘:「真是一點臉不要!你什麼身份,張衍什麼身份?真以為裝裝可憐人家就會看上你?」
顧謹尋想法卻不一樣,同為男人,他看得明白,今晚從頭到尾,並不是周知勉在往上貼。
他看向周知勉,語氣陰沉地質問:「你們到底什麼關係?你給他下了什麼迷魂藥,他要這樣來挖我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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