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半個小時,傅雲徽黑著臉回來了。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質問:“你是不是給岳父遞了信,要他給晚檸說親?你可知道岳父竟然要將她嫁給一個快六十歲的老頭子當續絃!你們姜家就這麼欺負晚檸?”
我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抬眼看他。
“夫君這話說得奇怪。二妹的婚事,自有父親做主,我一個出嫁的女兒,哪有資格插手孃家的家務事?”
傅雲徽咬著牙:“你少裝糊塗!晚檸說了,就是你傳的信!”
“說的話,夫君就全信?”我冷笑一聲,“那她說我偷東西,夫君是不是要當眾扒我衣裳?她說我害她,夫君是不是要把我千刀萬剮?我在夫君心裡,就這麼不堪?”
傅雲徽被我噎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我放下茶盞站起來,湊進一步,面不改色道:“再說,夫君怎麼不想想,父親為何著急把她嫁出去?”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她未出閣就與人私會,鬧得滿城風雲,父親的臉都讓她丟盡了。如今尋個殷實人家把她嫁了,已經是顧念骨肉親情。六十歲續絃怎麼了?人家好歹是正經人家,總比給人做妾強吧!”
傅雲徽猛地攥緊拳頭,“你......”
“我什麼?”
我打斷他的話,“難道夫君要為了她,當眾責罵自己的髮妻?”
此話一齣,傅雲徽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他喘了幾口粗氣,忽地鬆了拳頭,反倒笑出聲。
但那笑容卻讓我後背一涼。
上一世他每次要幫姜晚檸處罰我時,總是這副表情。
他點點頭,語氣變得平緩:“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不會在外人面前讓你難堪。”
說完,他拂袖坐在我身側。
可我卻用餘光瞥見他從袖中摸出一個紙包,藉著替我斟茶的功夫,手指一抖,將紙包裡的洛在我茶盞裡。
他動作快到幾乎看不出來,可我卻盡收眼底。
上一世我被下了五回毒,什麼樣的受罰沒見過?
他端起茶遞到我面前,滿臉溫柔:“夫人,喝口茶潤潤嗓子。”
我接過茶盞,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不遠處正站在母親身後的姜晚檸走過去。
“二妹。”我親熱地挽住她的手,“瞧你這兩日憔悴得眼睛都紅了,來,喝口茶歇歇。”
姜晚檸還沒反應過來,茶盞已經被我遞到她嘴邊。
她下意識張嘴喝了一口,我鬆開手退後一步,笑得溫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