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7月11日，北京，全國大學生創新大賽頒獎典禮的第二天。
林小鏡坐在回長沙的高鐵上，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華北平原，一望無際的綠色。趙志遠坐在她旁邊，在手機上翻看新聞。王浩、李芳、陳思思坐在前排，在聊天。車廂裡很安靜，只有高鐵行駛的嗡嗡聲和偶爾的廣播報站。林小鏡看著窗外，腦子裡在過昨天的答辯——她說了什麼，評委問了什麼，她回答了什麼。她在覆盤，不是“表演”的覆盤，是真正的覆盤。她想做得更好，下次再有機會，她要講得更清楚，更簡潔，更有力。
“林小鏡，你看。”趙志遠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篇新聞——“全國大學生創新大賽落幕，國防科大‘自修覆電極’專案獲一等獎”。新聞裡配了一張照片——她站在講臺上，指著PPT。表情嚴肅，沒有笑。她看著那張照片，心裡想：又上新聞了。她不喜歡上新聞——上新聞是“被關注”，被關注是“危險”。但她也知道，上新聞是“宣傳”，宣傳她的研究，讓更多人知道自修覆電極。她需要宣傳。不是“表演”的需要，是真正的需要。
她把手機還給趙志遠。“拍得不好。”
“我覺得挺好。”趙志遠說，“嚴肅，認真，像科學家。”
林小鏡沒有說話。她不是科學家，她只是學生。但她想成為科學家。不是“表演”的科學家，是真正的科學家。
下午兩點，高鐵到達長沙南站。林小鏡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陽光很烈，南方的夏天，熱得像蒸籠。她眯著眼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蘇婉清。她穿著碎花裙子，打著遮陽傘，站在出站口。她看到林小鏡，笑了。“小鏡！”
林小鏡走過去，站在她面前。蘇婉清看著她，眼眶紅了。“瘦了。”
“沒有。”
“黑了。”
“曬的。”
蘇婉清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回家。媽媽給你包餃子。”
林小鏡點了點頭。她拖著行李箱，跟著蘇婉清走出車站，坐進林建國的車。林建國坐在駕駛座上，回頭看著她，笑了。“聽說你拿了一等獎？”
“嗯。”
“厲害。”
“還行。”
車子發動了，駛入街道。七月的長沙，熱浪滾滾，街上的行人很少，都在空調房裡躲著。林小鏡看著窗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街道、樓房、樹木。她一年沒回來了。去年暑假，她在實驗室做實驗。寒假，她在北京做定向進化。她欠蘇婉清的，欠她一頓餃子，欠她一個擁抱，欠她一句“我想你”。她要說。不是“表演”的說，是真正的說。
“媽媽，我想你。”林小鏡說。
蘇婉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眶又紅了。“媽媽也想你。”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餃子、紅燒排骨、清蒸鱸魚、香菇燉雞、糖醋里脊、蒜蓉西蘭花、乾煸四季豆、涼拌黃瓜、油炸花生米，還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湯。蘇婉清做了十個菜，比過年還多。林建國開了兩瓶紅酒，一瓶自己喝，一瓶給蘇婉清。外婆從老家來了，帶了一隻土雞、一籃土雞蛋、一袋紅薯粉條。
“來，祝小鏡拿了一等獎。”林建國舉起酒杯。
“乾杯！”蘇婉清和外婆一起說。
林小鏡舉起杯子，和三個杯子碰了一下。“謝謝媽媽，謝謝爸爸，謝謝外婆。”
她喝了一口果汁。橙汁，鮮榨的，蘇婉清下午榨的。很甜，很新鮮，有一點點苦——橙皮的苦。她喜歡這種“甜中帶苦”的味道。
“小鏡，你這個‘自修覆電極’，是做什麼的？”外婆問。
“就是讓電極自己修復。燒壞了，自己長回來。”
外婆聽不懂，但她笑了。“我的外孫女，真厲害。”
林小鏡看著外婆，心裡想：她的“厲害”，是真正的厲害。她不懂，但她驕傲。這種“驕傲”，是真正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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