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6月25日，國防科大，大三學年的最後一天。
林小鏡坐在實驗室裡，面前攤著成績單。和去年一樣，全是優。但她已經不怎麼在意了。成績單上的“優”對她來說只是“完成任務”，不是“成就”。真正的成就，在實驗室裡，在論文裡，在專利裡，在國家專案裡。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周明遠發來的訊息：“林小鏡，你的客座研究員聘書已經寄出了。下週到。另外，國科院這邊有一個正式的研究員崗位，我想邀請你畢業後全職加入。條件：研究員，獨立實驗室，啟動經費八百萬，博導資格。你不需要做博士後，直接上崗。這是國科院建院以來第一次給應屆畢業生開這個條件。你考慮一下。”
林小鏡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研究員，獨立實驗室，啟動經費八百萬，博導資格。這是很多人奮鬥十幾年才能得到的。她還沒畢業，就有人給了。不是因為她運氣好，是因為她的研究夠硬。七篇SCI論文，三篇《Nature》，兩篇《Advanced terials》，一篇《Nature terials》，一篇《JPP》。五個專利，一個國家重點專案，一個國家級獎項。這個履歷，很多副教授都比不上。
她把訊息給劉遠看了。劉遠沉默了很久，說：“這個條件，很好了。你不去？”林小鏡說：“我的團隊在這裡。”劉遠說：“你可以把團隊帶過去。”林小鏡說：“趙志遠不想去北京。他不去，我也不去。”劉遠看著她，嘆了口氣。“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犟。”
林小鏡沒有說話。她不是“犟”，她是“不放棄”。不放棄任何一個戰友。這種“不放棄”，是真正的。
下午，團隊開組會。王浩、李芳、陳思思、趙志遠都在。林小鏡把周明遠的邀請告訴了他們。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王浩說：“林小鏡，你去吧。這個機會太難得了。”李芳說：“是啊，你不去太可惜了。”陳思思說：“我們支援你。”趙志遠沒有說話。
林小鏡看著他們，說：“我不去。除非你們一起去。”
王浩說：“我不去北京。我女朋友在這裡。”李芳說：“我也不去。我家在這裡。”陳思思說：“我也不去。我爸媽在這裡。”趙志遠說：“我也不去。”
林小鏡笑了。“那就不去。我們一起留在國防科大。”
她拿起手機，給周明遠回覆：“周老師，謝謝您的邀請。我的團隊不能去北京，所以我也不去。我留在國防科大，繼續做我們的專案。希望和國科院保持合作。”
周明遠秒回：“你這個人，讓我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那時候我也拒絕了一個很好的機會，因為我的團隊不能去。我不後悔。希望你以後也不後悔。”
林小鏡看著那行字，心裡想：她不會後悔。因為她的選擇，是真正的選擇。
晚上，林小鏡坐在書桌前，開啟日記本，寫下今天的日記。
今天，周明遠院士正式邀請我畢業後全職加入國科院。研究員，獨立實驗室，八百萬啟動經費，博導資格。國科院建院以來第一次給應屆畢業生開這個條件。我拒絕了。不是表演的拒絕，是真正的拒絕。因為我的團隊在國防科大。他們不去，我也不去。
程遠發來訊息——示波器賣出了兩百萬臺。遠鏡科技，估值三十億。我笑了。因為程遠在做，我也在做。他做示波器，我做推進器。
蘇婉清打電話——“小鏡，聽說你又拒絕了？”“嗯。”“你這孩子，怎麼總拒絕？”“因為我的團隊在國防科大。”“你一個人在外面，媽媽不放心。你在國防科大，媽媽放心。”她的“放心”，是真正的。我接受了。
月光很好。我還在。問題還在。追問還在。但大三結束了。不是表演的結束，是真正的結束。
她合上日記本，鎖好，放回抽屜。她躺到床上，閉上了眼睛。
她翻了個身，沉入了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