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8月10日，國防科大，大四畢業後的第二天。
林小鏡正在宿舍收拾行李。衣服、書、筆記本、電腦——她要把四年的東西全部打包，寄到北京。紙箱堆了半個房間，膠帶用完了兩卷。她蹲在地上，把最後一本筆記塞進紙箱，封好，寫上地址。手機震了。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封郵件。發件人是“龍國科學院人事教育處”，標題是“錄用通知”。她開啟，螢幕上的字一個一個地跳出來。
“林小鏡同學：經研究決定，我院正式錄用你為‘跨學科科學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聘期三年，試用期六個月。入職時間：2030年9月1日。薪酬待遇：基本工資+崗位津貼+績效獎勵，年薪約40萬元。科研啟動經費：100萬元/年。請於8月25日前確認是否接受錄用。”
林小鏡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助理研究員。不是“實習”，不是“客座”，是“正式”。國科院給她的，不是“學生”的待遇，是“科研人員”的待遇。年薪四十萬，科研啟動經費一百萬。她才22歲，本科剛畢業。她把這封郵件轉發給了劉遠。劉遠回覆：“恭喜。這是你應得的。”
她把這封郵件轉發給了周明遠。周明遠回覆：“等你來。”
她把這封郵件轉發給了蘇婉清。蘇婉清回覆：“媽媽不懂，但媽媽為你驕傲。”
她看著那些回覆，笑了。她拿起筆，在錄用確認書上籤了名字。林小鏡，三個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用的是劉遠送她的那支筆——“求真”兩個字在燈光下閃著光。她把確認書掃描，發回給人事處。然後她站起來，繼續收拾行李。
2030年8月15日，林小鏡在國防科大的最後一天。她去學院辦了離校手續。教務處、財務處、圖書館、宿舍管理處——一個一個地跑，一個一個地蓋章。最後一個章蓋完的時候，教務秘書說：“林小鏡，你的檔案轉到國科院了。以後你就是國科院的人了。”林小鏡點了點頭。
她走出辦公樓，走在校園裡。八月的長沙，熱得像蒸籠。蟬聲很響，陽光很烈。她走在樹蔭下，一步一步地走。她走過教學樓、實驗樓、圖書館、食堂。她在這裡待了四年。一千四百多天。她在這裡做了第一個實驗，寫了第一篇論文，申請了第一個專利，拿了第一個獎。她要走了。
下午，她去實驗室。真空腔體還在，離子源還在，電源還在，探針還在。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真空腔體的不鏽鋼外殼。涼的。她在上面貼過便籤紙，寫過引數，畫過草圖。那些痕跡已經擦掉了，但她記得。
“林小鏡，你來了。”趙志遠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
“最後看一眼。”
趙志遠走進來，站在她旁邊。“你到了北京，別太拼。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你也是。”
“我不用拼。我守在這裡。”
林小鏡看著他，沉默了幾秒。“趙志遠，我不在的時候，實驗室就交給你了。”
“好。”
晚上，王浩、李芳、陳思思來送她。他們站在校門口，一人手裡提著一個袋子。
“這是給你買的零食，路上吃。”李芳把袋子遞給她。
“這是給你買的書，飛機上無聊的時候看。”王浩把袋子遞給她。
“這是給你買的水杯，國科院的飲水機不好用。”陳思思把袋子遞給她。
林小鏡接過三個袋子，抱在懷裡。“謝謝你們。”
王浩說：“別謝。你到了北京，幫我們佔位置。”
“好。”
李芳說：“你到了北京，幫我們看看周明遠院士的實驗室。”
“好。”
陳思思說：“你到了北京，照顧好自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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