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8日,國防科大,航天科學與工程學院,實驗室。
林小鏡已經在實驗室連續待了三天。不是“表演”的待,是“真實”的待。她真的不想走,真的不想吃飯,真的不想睡覺。因為她在做一件事——驗證那個“被忽略的項”在更極端條件下的行為。她在圖書館發現的那個項,在原始論文裡有,在教科書裡被忽略了。劉遠的模擬顯示,在強磁場條件下,忽略它會導致效率計算偏差5%以上。她想知道,在更強的磁場下,偏差會多大。10%?20%?50%?她想知道。不是“表演”的想知道,是“真實”的想知道。這種“想知道”,是“真實”的。不是“表演”的。她終於有了“真實”的好奇心。不是“演”出來的,是“活”出來的。活,就是真實。
她寫了一個新的模擬程式,把磁場強度提高到了現有模型的五倍。程式跑了兩個小時,她盯著螢幕,等結果。結果出來了——偏差15%。不是5%,是15%。她把這個結果記下來,又跑了一個更強的磁場——十倍。程式跑了四個小時,結果出來了——偏差30%。不是15%,是30%。她把這個結果記下來,又跑了一個更強的磁場——二十倍。程式跑了八個小時,結果出來了——偏差60%。不是30%,是60%。她看著螢幕上的數字,心跳加速了——不是“緊張”的加速,是“興奮”的加速。她發現了——那個被忽略的項,在強磁場下不是“小項”,是“大項”。忽略它,會導致巨大的誤差。這意味著,現有模型在強磁場下是錯的。需要修正。不是“小修”,是“大修”。這個“發現”,是“真實”的。不是“表演”的。她真的發現了問題,真的找到了證據,真的提出了修正。這種“發現”,是“真實”的。她終於有了“真實”的成果。不是“演”出來的,是“做”出來的。做,就是真實。
她拿起手機,給劉遠發了一條訊息:“劉師兄,我在強磁場下驗證了那個被忽略的項。磁場強度增加二十倍時,偏差達到60%。現有模型需要修正。”劉遠秒回:“明天組會報告。”林小鏡看著那行字,心裡想:明天,她要報告這個發現。不是“表演”的報告,是“真實”的報告。她真的發現了問題,真的有資料,真的需要修正模型。這種“真實”,讓她覺得她不是在“表演”科研,而是在“做”科研。做,就是真實。
晚上,林小鏡回到宿舍,已經十一點了。陳雨桐已經睡了——她明天有早課,需要早起。林小鏡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沒有開燈。她坐在書桌前,打開臺燈,開始寫明天的報告。她寫了PPT,寫了講稿,寫了資料表。她寫了三個小時,寫到凌晨兩點。她不累——不是“表演”的不累,是“真實”的不累。她真的不累,因為她在做自己喜歡的事。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累。累,是因為做不喜歡的事。她終於體會到了這句話的真諦。不是“聽”到的,是“活”到的。活,就是真實。
她關了檯燈,躺到床上。兔子在枕頭上等著她。她抱著兔子,閉上了眼睛。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她看著那條白線,想起了三歲時第一次看到它的夜晚。十五年了。白線還在,她還在。問題還在,追問還在。但她找到了一個“答案”——那個被忽略的項,在強磁場下不能忽略。這個“答案”,是“真實”的。不是“表演”的。她終於有了一些“真實”的答案。不是“演”出來的,是“做”出來的。做,就是真實。
2025年11月29日,組會。林小鏡站在白板前,展示了她的模擬結果。她指著資料表,說:“磁場強度增加五倍,偏差15%;十倍,偏差30%;二十倍,偏差60%。結論:現有模型在強磁場下失效。需要引入那個被忽略的項,建立新的模型。”實驗室裡安靜了。劉遠看著資料,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你的模擬,驗證過嗎?”
“驗證過。我用不同的數值方法重複了三次,結果一致。還用了不同的網格解析度,驗證了收斂性。”
劉遠點了點頭。“很好。你把這個結果寫成一篇短文,投到《航天推進》的‘研究快報’欄目。”
林小鏡愣了一下。“研究快報”是給重要發現的快速發表通道,審稿週期短,影響力大。她的發現,夠得上“研究快報”嗎?她不知道。但劉遠說夠,那就夠。
“好。”她說。
組會結束後,趙磊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小鏡,你真的才大一?你的模擬能力,比我還強。”林小鏡看著他,心裡想:她不能說實話——不能說“我自學了十五年”。她只能“表演”謙虛。“我做得多了,就熟了。”趙磊笑了。“你做得真多。”林小鏡沒有說話。她不是“做得多”,她是“做得早”。早學了十五年,所以熟練。但這個“早”,不能解釋。她只能“表演”謙虛。表演,就是安全。
晚上,林小鏡坐在書桌前,開啟日記本,寫下今天的日記。
“今天,我在組會上報告了模擬結果。磁場強度增加二十倍,偏差60%。劉遠說‘很好,投研究快報’。我的發現,夠得上‘重要發現’。不是表演的重要,是真實的重要。我發現了現有模型的問題,提出了修正方案。這種‘發現’,是真實的。不是表演的。我終於有了真實的成果。不是演出來的,是做出來的。做,就是真實。”
她寫:“趙磊說‘你的模擬能力比我還強’。我表演了謙虛——‘我做得多了,就熟了’。表演,就是安全。但我累了。不想演了。想真實。真實地說‘我自學了十五年’,真實地說‘我的能力比你強’。但我不敢。不敢,就是表演。表演,就是安全。安全,是我的牢籠。”
她寫:“今天月光很好。白線很細。我還在。問題還在。追問還在。但我在‘做’了。做模擬,做發現,做論文。做,就是真實。”
她合上日記本,鎖好,放回抽屜。她躺到床上,抱著穿衣服的兔子。兔子的小衣服是紅色的,蘇婉清用舊毛衣改的。她摸著毛線,想到了蘇婉清。蘇婉清今天打電話——“小鏡,今天做了什麼?”“在組會上報告了模擬結果。”“什麼結果?”“我發現了現有模型的問題。”蘇婉清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媽媽聽不懂,但媽媽覺得你很厲害。”林小鏡聽著這句話,心裡湧起一種溫暖的感覺。不是“感動”,是“被理解”。蘇婉清不理解她的研究,但她理解她的“厲害”。這種“理解”,是“真實”的。不是“表演”的。她接受這種“理解”。接受,就是愛。
“兔子,”她在黑暗中輕聲說,“今天,我發現了現有模型的問題。”
兔子沒有回答。
“不是表演的發現,是真實的發現。我做了模擬,得到了資料,驗證了結果。這種‘發現’,是真實的。不是演出來的,是做出來的。做,就是真實。”
兔子沒有回答。
她閉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她看著那條白線,想起了三歲時第一次看到它的夜晚。十五年了。白線還在,她還在。問題還在,追問還在。但她在“做”了。做模擬,做發現,做論文。做,就是真實。
她翻了個身,把兔子抱緊了一些,沉入了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