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3日，國防科大，航天科學與工程學院，劉遠科研小組的第四次組會。
林小鏡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一支黑色馬克筆。今天是她在組會上的第一次報告，主題是“DT推進器鞘層物理機制研究進展”。她準備了三天——不是“表演”的準備，是“真實”的準備。她讀了五十三篇論文，做了三十六頁PPT，寫了十二頁講稿。她不是“天才”，她是“勤奮”。勤奮，是“正常”的。正常，就是安全。她可以用“勤奮”來解釋她的“知道”。知道得多，是因為讀得多。讀得多，是因為花的時間多。花的時間多，是因為“勤奮”。這個邏輯鏈條，是“合理”的。合理，就是安全。
“各位師兄師姐，我今天報告的題目是‘DT推進器鞘層物理機制研究進展’。報告分三個部分：第一，鞘層的基本理論；第二，現有模型的侷限性；第三，改進思路。”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個字都說得不緊不慢。她的語速控制在“正常”範圍內——不快不慢，不高不低。正常，就是安全。
她翻到第一頁PPT，是一張鞘層的結構圖。她指著圖，說：“鞘層是等離子體和電極之間的過渡區域，厚度約德拜長度，通常為幾十到幾百微米。鞘層內的電場，加速離子轟擊電極，產生熱流。熱流的大小，決定了電極的燒蝕速率。所以，減少熱流，就能延長電極壽命。”她的講解簡潔、清晰、有條理。不是“表演”的講解，是“真實”的講解。她真的理解了這些內容，真的想講清楚，真的想讓師兄師姐聽懂。這種“想”，是“真實”的。不是“表演”的。
她翻到第十頁PPT，是一張表格。她對比了五種現有鞘層模型的假設、方程、適用範圍、侷限性。她指著表格，說：“現有模型的主要問題是：第一，假設等離子體是穩態的，但實際是動態的；第二，假設磁場是均勻的，但實際是非均勻的；第三，忽略二次電子發射，但在高電壓下二次電子發射很重要。這些問題導致現有模型在強磁場、高電壓條件下偏差很大。所以，需要建立一個新的模型，考慮動態過程、非均勻磁場、二次電子發射。”
實驗室裡安靜了。劉遠看著她，目光裡有驚訝，有思考，有欣賞。趙磊看著她，嘴巴微微張開，像想說什麼但沒說。孫敏看著她，眼睛裡有羨慕，有佩服，有一點點的“我怎麼沒想到”。兩個研一的男生看著她，表情複雜——他們研一了，做報告還沒林小鏡做得好。
“林小鏡，你說的‘動態過程’，具體指什麼？”劉遠問。
林小鏡翻到第十五頁PPT，是一組模擬結果。她指著圖，說：“這是趙磊師兄做的模擬。紅線是穩態假設下的熱流，藍線是動態過程下的熱流。可以看到，在啟動階段和功率調節階段，動態熱流比穩態熱流高出百分之三十。這說明，穩態假設低估了燒蝕。所以，動態過程不能忽略。”
劉遠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寫下了幾個方程。他指著方程，說：“你的意思是，需要在鞘層模型中加上時間導數項？”
“對。加上?/?t項，把穩態模型擴充套件為動態模型。”
“那你有沒有想過，加上時間導數項後，方程的求解難度會增加很多？”
“想過。可以用數值方法求解。現在的計算能力，完全可以做到。”
劉遠看著她，沉默了三秒。然後他笑了。“很好。你這個思路，很有價值。你繼續深入，下週再報告一次。”
林小鏡點了點頭。她走回座位，坐下來。她的心跳沒有加速——她控制住了。但她的心裡在想：她做到了。不是“表演”的做到，是“真實”的做到。她真的發現了現有模型的侷限性，真的提出了改進思路，真的讓劉遠認可了。這種“做到”，是“真實”的。不是“表演”的。她終於“做”了一次真實的自己。不是“演”的，是“做”的。做，就是真實。
組會結束後，劉遠把林小鏡叫到了辦公室。他關上門，讓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後他坐在她對面，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林小鏡，你的報告做得很好。比很多研究生都好。”劉遠說，語氣很平靜，但很認真。
“謝謝劉師兄。”林小鏡說。
“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才大一，為什麼懂這麼多？”
林小鏡看著他，心裡想：她不能說實話——不能說“我是穿越者”，不能說“我有異常能力”，不能說“我自學會了大學物理和數學”。她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從小就喜歡物理。高中的時候自學了大學物理和數學。暑假的時候讀了DT推進器的書。所以知道一些。”林小鏡說。這是“選擇性”的實話。她真的喜歡物理，真的自學了大學物理和數學，真的讀了DT推進器的書。但她沒說“學了多久”——十五年。她沒說“學了多少”——大學數學、大學物理、研究生課程。她只說“一些”。一些，是“正常”的。正常，就是安全。
劉遠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你很有天賦。好好學。將來能做出大成果。”
林小鏡點了點頭。“我會努力的。”
她走出辦公室，走在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金黃色的。她站在那道光裡，停了幾秒。她在想：劉遠說她“有天賦”。天賦，是“天生”的，不需要解釋。她可以用“天賦”來解釋她的“異常”。天賦，就是安全。但她知道，她的“天賦”不是“天生”的，是“穿越”給的。穿越，給了她“異常能力”。異常能力，讓她學習速度快十倍。學習速度快十倍，讓她“知道得多”。知道得多，讓別人覺得她“有天賦”。這個鏈條，她不能對任何人說。她只能“接受”別人說她是“天賦”。接受，就是安全。
晚上，林小鏡回到宿舍，坐在書桌前。她開啟日記本，寫下今天的日記。
“今天，我在組會上做了報告。講了鞘層物理機制，現有模型的侷限性，改進思路。劉遠說‘你的思路很有價值’。趙磊說‘你真的才大一？’孫敏說‘你好厲害’。兩個研一的男生，沉默。我做到了。不是表演的做到，是真實的做到。我發現了現有模型的問題，提出了改進思路。這種‘發現’和‘提出’，是真實的。不是表演的。我終於做了一次真實的自己。不是演，是做。做，就是真實。”
她寫：“劉遠問我‘為什麼懂這麼多’。我說‘我從小就喜歡物理，自學了大學物理和數學，讀了DT推進器的書’。這是選擇性實話。我真的喜歡，真的自學，真的讀了。但沒說我學了十五年，沒說我學了研究生課程。我只說‘一些’。一些，是正常的。正常，就是安全。”
她寫：“劉遠說‘你有天賦’。天賦，是天生的，不需要解釋。我可以用‘天賦’來解釋我的‘異常’。天賦，就是安全。但我知道，我的‘天賦’不是天生的，是穿越給的。穿越，給了我異常能力。異常能力，讓我學習速度快十倍。學習速度快十倍，讓我‘知道得多’。知道得多，讓別人覺得我‘有天賦’。這個鏈條，我不能對任何人說。我只能接受別人說我是‘天賦’。接受，就是安全。”
她寫完之後，合上日記本，鎖好，放回抽屜。她躺到床上，抱著穿衣服的兔子。兔子的小衣服是紅色的，蘇婉清用舊毛衣改的。她摸著毛線，想到了蘇婉清。蘇婉清今天打電話——“小鏡，今天做了什麼？”“在組會上做了報告。”“報告？什麼報告？”“DT推進器的鞘層物理機制。”蘇婉清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媽媽聽不懂，但媽媽覺得你很厲害。”她的“聽不懂”，是“真實”的聽不懂。她真的不懂DT推進器，真的不懂鞘層，真的不懂物理機制。但她的“覺得你很厲害”，也是“真實”的。她真的覺得林小鏡厲害，真的為她驕傲。這種“覺得”，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愛”。愛，就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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