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鏡看了實驗方案的最新版本。方案很詳細，從動物的飼養管理到資料的統計分析，每一個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實驗的倫理審查已經透過，動物福利的保障措施也到位了。
她在方案的最後一頁簽了字。
然後是火星科研站的人員選拔。
終選名單已經出來了，從三百多名初選者中篩選出了三十人。這三十人將參加終選面試，最終選出十五人——十名正式成員，五名備份。
終選面試定在十二月中旬，地點在中央科學院總部。林小鏡將親自參加面試，重點考察候選人的心理素質、團隊協作能力和跨學科技能。
她翻了一遍候選人的資料。背景很多樣，有宇航員、地質學家、生物學家、工程師、醫生、機械師。每個人都很優秀，但最終只能選十五人。
林小鏡在幾個特別突出的候選人名字上做了標記。
一個叫陳宇航的，是原龍國航天局的資深宇航員，參加過兩次空間站任務和一次月球基地任務。經驗豐富，技術過硬，心理穩定。缺點是年齡偏大——四十八歲，雖然三百歲的壽命讓他還有很多年可活，但體能可能不如年輕人。
一個叫李薇的，是地質學家，三十五歲，博士生導師，專門研究火星的礦物和水資源。她在學術界的聲譽很高，發表過幾十篇論文，其中幾篇是火星探測領域的經典。缺點是缺乏太空經驗，只在模擬環境中訓練過。
一個叫王建的，是工程師，四十歲，參與過人聯大部分太空專案的設計工作。他對各種裝置瞭如指掌，動手能力極強。缺點是性格比較內向，不太善於處理人際關係。
還有一個叫張敏的，是醫生，三十八歲，在空間站上工作過一年，對人體在微重力環境下的變化有豐富的臨床經驗。她的心理素質非常好，在空間站上經歷過幾次緊急情況，都冷靜處理了。缺點是技術背景相對單一，除了醫學之外的其他技能較弱。
林小鏡在每個人的資料上都寫了評語。她打算在面試的時候重點問他們幾個問題：你在極端壓力下會怎麼做？你和團隊發生衝突怎麼處理？你願意在火星上工作兩年不回家嗎？
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可以從回答中看出一個人的性格和價值觀。
面試還需要準備。
林小鏡合上資料，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還早。
她打開了超光速專案的理論檔案，繼續剛才中斷的推導。
空間曲率場的數學描述已經比較完善了。林小鏡的框架基於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但做了一些擴充套件。在廣義相對論中，空間曲率由物質和能量決定。林小鏡的框架引入了另一種可能性——空間曲率也可以由某種特殊的場直接產生，而不需要透過物質和能量的中間步驟。
這種場的性質類似於磁場，但作用於空間本身而不是物質。如果存在某種材料能夠產生這種場，那麼透過調控材料的排列和激發方式，就可以生成可控的空間曲率分佈。
理論上的推導很順暢，每一個方程都有明確的物理意義，每一個變數都有對應的可測量。
但林小鏡知道，理論是理論，現實是現實。在理論中完美的模型，在現實中可能因為一個微小的問題而完全失效。
她需要實驗驗證。
實驗驗證的第一步是產生空間曲率場，哪怕是最微弱的也好。只要能在實驗室裡檢測到空間曲率的改變，就證明了這條路是可行的。
問題是：用什麼來產生？
理論上，任何物質都會產生空間曲率，因為任何物質都有質量。但這個曲率極其微小，小到無法測量。要產生可測量的曲率，需要極大的質量——一個行星的質量，或者一個恆星的質量。
但林小鏡的理論框架預測，某些特殊材料可以在不依靠質量的情況下產生空間曲率。這些材料內部的微觀結構會與空間本身的某種性質發生耦合，產生類似於“空間極化”的效應。這種效應的強度可能比單純的質量效應大得多，大到可以在實驗室裡測量。
這就是為什麼材料如此重要。
找不到材料，一切就是紙上談兵。
林小鏡把方程推導到了頭，得到了一組新的關係。這組關係將材料的微觀結構引數與空間曲率場的強度聯絡了起來。換句話說，給定一種材料的原子排列方式，就可以計算出它可能產生的空間曲率場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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