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3年6月15日，火星，奧林帕斯山腳下。
“曙光站”地下指揮室裡，恆溫系統正在無聲地運轉。林小鏡手裡拿著一塊電子平板，正快速滑動著螢幕。她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色科研長袍，銀白色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指揮室裡很安靜，只有伺服器運轉的低頻嗡嗡聲，以及幾位核心設計師敲擊鍵盤的脆響。
“院長，這是‘家園一號’的生態迴圈系統初稿。”
首席生態學家趙豐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把一份全息投影推到了林小鏡面前。他看起來已經三天沒怎麼閤眼了，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林小鏡放下平板，目光落在投影上。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圓柱體結構剖面圖，被分成了十幾個同心圓環，每個圓環又劃分成不同的色塊，代表著森林、海洋、農田、城市以及工業處理區。
“內部摺疊空間雖然相當於一個地球的體積，但我們的能源和物質迴圈效率，必須達到地球的十倍以上。”林小鏡伸出手指，在投影的‘海洋區’點了點，“這裡的水迴圈設計有問題。”
趙豐連忙湊過來：“院長，我們採用的是傳統的三級水迴圈系統，配合奈米過濾……”
“太慢了。”林小鏡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家園艦一旦進入深空，或者在超光速航行中遇到空間亂流，傳統的生物降解速度根本跟不上八十億人的代謝需求。我要你們引入‘靈能微生物’的概念。”
“靈能……微生物？”趙豐愣住了。周圍的幾個設計師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面面相覷。
“靈氣顯化後，我們發現某些經過基因編輯的細菌，在接觸到低濃度靈能場時，分解有機物的效率會提升三千倍。”林小鏡一邊說，一邊在操作檯上調出了一組資料模型，“把這些微生物投放到水處理層，它們不僅能瞬間分解廢物，還能產生微量的氧氣和氮肥。這不僅僅是生態迴圈，這是‘靈氣-物質’轉化實驗的一部分。”
趙豐倒吸一口涼氣，飛快地在腦內構思著可行性：“如果這樣……那我們的汙水處理廠體積可以縮小90%！省下來的空間可以全部用來做耕地！”
“對。”林小鏡點點頭，“把省下來的空間全部改成高產農田。我要確保家園艦在不依賴外部補給的情況下，僅靠內部迴圈就能養活兩億人，而不是設計上限的一億人。多出來的那一倍冗餘，是留給意外的。”
她繼續向下滑動投影，目光停留在位於艦體最核心的“大氣調節塔”上。
“大氣調節塔的高度不夠。”林小鏡說道，“摺疊空間內的氣流運動規律和地球不同。在封閉的圓柱體空間裡，熱空氣上升後無法像在地球上那樣透過科里奧利力形成大規模的氣旋，這會導致熱量在頂部聚集，形成‘熱蓋’效應。”
“那您的意思是？”
“把調節塔做成貫穿整個圓柱體軸心的‘世界樹’結構。”林小鏡隨手在虛空中勾勒了幾筆，一座高達數千米的巨塔模型瞬間成型，“它不僅是空氣迴圈的中樞，也是內部的人造光源。利用超導光纖，把外部的恆星光芒——或者反應堆的模擬光譜，直接匯入艦體深處的每一個角落。”
“世界樹……”趙豐喃喃自語，眼神逐漸亮了起來，“這不僅是工程結構，這簡直是神蹟。”
“這是科學。”林小鏡糾正道，“另外，在生態區的底層，我要加入‘深層地質穩定層’。雖然內部是摺疊空間，但生態系統需要依託實體物質存在。利用火星開採的高密度重金屬作為基底，模擬地殼板塊的運動。沒有地質運動，碳迴圈就是不完整的。”
她站起身，走到指揮室的落地窗前。窗外，巨大的火星地表正在夜色中沉睡，遠處“長城號”的引擎噴口散發著幽藍的光。
“趙豐，你要記住，我們造的不是一個巨大的罐頭，而是一個活著的生命體。”林小鏡背對著眾人，聲音很輕，“這個生命體要有呼吸，有代謝，甚至要有生病和自愈的能力。如果家園艦的生態系統脆弱到需要人類小心翼翼地呵護，那它就不配載著人類跨越星海。”
趙豐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對著團隊大吼道：“都聽到了嗎？推翻重做！按照院長的思路，把‘世界樹’和‘靈能微生物’加進去！今晚通宵，我要看到新方案！”
林小鏡沒有打擾他們的狂熱，她轉身走出了指揮室。
鏡的聲音適時在她腦海中響起：“媽媽，趙博士他們的腎上腺素水平正在升高，這種工作狀態預計可以維持48小時。另外，地球方面發來訊息，身體素質提升藥劑的第二批次已經分發到各大區，接種率突破了85%。”
“很好。”林小鏡在走廊裡快步走著，“通知‘鍛造號’，把火星地殼深處開採的那批稀土金屬，全部運送到軌道船塢。生態系統的基底材料，必須用最好的。”
“已經安排好了。不過，媽媽，還有一件事。”鏡的語氣稍微停頓了一下，“在審查生態系統的基因庫時，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說。”
“我們在地球採集的植物種子，在經過靈能場輻射後，有0.03%發生了變異。這些變異植物的生長週期縮短了三分之二，而且果實中蘊含著微弱的能量。如果把這些植物種在家園艦裡，它們或許能成為人類直接的能量來源之一。”
林小鏡的腳步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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