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4年4月
文明監察院總部的頂樓,鏡的辦公室門口掛上了一塊嶄新的銘牌。
銘牌是銀色的,上面刻著兩行字。第一行是“最高監察員”,第二行是“鏡”。沒有姓氏,沒有頭銜,沒有附加說明。就是一個字,鏡。清潔工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心想這名字真特別。秘書路過的時候也看了一眼,心想這名字真短。助理路過的時候停了一下,心想這名字好像在哪見過,但想不起來了。
監察院的人對鏡的瞭解非常有限。他們知道最高監察員是一個叫“鏡”的年輕女性,銀白色頭髮,淺金紅色眼睛,長得很好看,氣質很冷。他們知道她是林小鏡院長親自任命的,議會的任命投票通過了。他們知道她的辦公室在頂樓,但她很少露面,大部分工作都是透過內部系統遠端處理的。每天幾百個案件的處理結果從系統裡自動出來,格式規範,邏輯清晰,判斷準確。監察員們只需要執行就好。
沒人見過她本人。至少監察院總部裡沒人見過。
第一批見到鏡的監察院工作人員,是安保處的幾個小夥子。
那天上午,鏡從中央資料庫回到身體裡,去監察院總部熟悉環境。她坐電梯上到頂樓,走出電梯門,迎面遇到安保處的巡邏隊。
幾個小夥子同時停下了腳步。銀白色頭髮,淺金紅色眼睛,通透的白皮膚,冷冽精緻的氣質——整個監察院只有一個人長這樣。新來的最高監察員,鏡。
“最高監察員好!”巡邏隊長第一個反應過來,立正敬禮。
鏡看著他,點了一下頭,聲音很輕:“你好。”
巡邏隊長的臉紅了。他當了二十幾年兵,見過大人物無數,從沒紅過臉。但今天臉紅了。不是因為這個女孩有多美——當然她也確實很美——而是因為她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道光,像一陣風,像一片落在肩頭的雪花。
鏡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到。走廊裡只剩下幾個小夥子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隊長,你臉紅了。”
“閉嘴。”
“她也太好看了吧。”
“閉嘴。”
“她真的是AI嗎?不像啊。皮膚有溫度,走路有聲音,說話有氣息。AI能做到這樣?”
巡邏隊長沉默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安保處長,接觸不到那種級別的機密。他的許可權只能告訴他:最高監察員鏡,女性,年齡不詳,背景不詳。其他資訊一律加密。
“別問了。不該問的別問。幹活去。”
第二批見到鏡的是監察院的幾個高階監察員。
他們被叫到頂樓的辦公室開會。推門進去的時候,鏡已經坐在裡面了。銀白色的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淺金紅色的眼睛看著他們,表情平靜。
“坐。”鏡說。
幾個人坐下來,表面鎮定,內心翻湧。這就是最高監察員?看起來不到二十歲。這麼年輕怎麼當上最高監察員的?是憑能力還是憑關係?她有什麼本事坐在這個位置上?
鏡沒有在意他們的目光。她翻開面前的檔案,開始主持會議。語速適中,吐字清晰,邏輯嚴密。她分析了監察院當前的工作狀況,指出了幾個存在的問題,提出了改進的建議。資料翔實,分析透徹,建議可行。聽起來不像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在說話,像一個在監察領域浸淫了幾十年的老手。
高階監察員們面面相覷。這女孩不簡單。
會結束時一個老監察員忍不住問了一句:“最高監察員,您之前在哪裡工作?怎麼沒在監察系統見過您?”
鏡看著他,停頓了一秒。
“我之前在中央科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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