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發射器的能源可能是核能。壽命足夠長。”
林小鏡沉默了片刻。“派探測船下去。載人。”
“我去。”陳遠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
“你去幹什麼？”
“去看看。萬一裡面有人呢。”
“萬一裡面有危險呢？”
“那就跑唄。”
林小鏡沒有繼續爭辯。“注意安全。”
探測船從偵察艦的腹艙彈出，朝著那顆冰封的衛星飛去。穿過稀薄的大氣層——衛星的大氣層很薄，主要成分是水蒸氣和二氧化碳，氣壓只有地球的百分之一。探測船幾乎感覺不到阻力，像在真空中飛行。
冰層下面是海洋。探測船穿透冰層，進入水下。探照燈開啟，光束切開了黑暗的海水，照在空間站的外殼上。
那是一個巨大的金屬結構，圓頂形，表面覆蓋著一層水垢。水垢很厚，有些地方已經結成了塊，像珊瑚。探照燈的光束掃過表面，偶爾會反射出金屬的光澤。
陳遠穿上宇航服，從氣閘艙飄了出去。宇航服還是那件舊的，膝關節處僵硬，彎腰不太靈活。頭盔面罩上的劃痕在探照燈的反光下格外明顯。
他飄向空間站的外殼，用手套摸了摸。水垢很滑，像泥鰍的皮膚。
“鏡，有入口嗎？”
“正在掃描。在圓頂的頂部，有一個對介面。規格與人類的不匹配，但可以強行對接。”
“強行對接？會不會把人家門拆了？”
“可能會。但門已經壞了。三千年的東西了，本來也打不開。”
陳遠想了想。“那就拆吧。”
探測船強行對接。機械臂抓住對介面的邊緣，用力一拉。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聲音透過海水傳導到探測船的船體上，嗡嗡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哭。對介面被拉開了，露出一條漆黑的通道。
陳遠飄進通道。探照燈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把影子投射在牆壁上。通道的牆壁也是金屬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水垢。水垢在光束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像霜一樣的光澤。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艙室。艙室的穹頂很高，探照燈照不到頂。地面上有一些殘骸——看形狀像某種裝置，但已經損壞得太嚴重了，無法辨認原來的功能。艙室的牆壁上有壁畫，和之前在琥珀星系衛星裡看到的那種很像。
“又是這種壁畫。”陳遠說。
“同一個文明。”鏡說，“天琴文明。”
“它們在這裡住了很久？”
“可能。這個空間站的規模很大，可以容納數萬人。建造時間約三千年前，正是求救訊號發射的時間。”
陳遠飄到壁畫前。畫面上有一些細長的身影，和之前在琥珀星系衛星裡看到的一樣。它們圍成一個圓圈，圓圈的中心是一顆發光的恆星。和之前的壁畫不同的是，這幅畫的色調更暗，身影的姿態更低沉。
“它們在那時候就已經在求救了吧。”陳遠說。
“是的。求救訊號和壁畫可能是同一時期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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