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鎖反應。一艘接一艘，像多米諾骨牌。
“停火。”林小鏡說。
射擊停了。星空中飄滿了碎片，銀灰色的、深灰色的、亮白色的，在恆星的照射下反著光。有些碎片還在燃燒，發出暗紅色的光。
球形編隊消失了。兩百艘飛船，剩下不到五十艘。它們散開了，不再是整齊的編隊，而是亂七八糟地分佈在星空中。有的在向遠處飛，有的在原地打轉，還有的在漂流——推進器熄火了，船體失去了動力。
“追擊。”林小鏡說。
“不用追了。”鏡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克洛諾斯援軍已經轉向。它們不來了。”
“為什麼？”
“因為它們的先鋒艦隊已經沒了。援軍來也沒有意義。它們不想在沒有掩護的情況下和人類艦隊交戰。它們在等下一次機會。”
林小鏡沉默了一下。
“撤。打掃戰場。”
戰列艦開始回收碎片。不是全部，只回收那些有研究價值的——完整的裝置、未爆炸的彈藥、可識別的零件。克洛諾斯的飛船殘骸在星空中漂浮，有的還在冒煙，有的已經冷卻了。
陳遠站在舷窗前，看著那些碎片。
“我們贏了？”
“贏了。”
“就這麼贏了？”
“就這麼贏了。”
陳遠把塑膠杯子從桌上拿起來，杯底的水漬已經幹了，留下一個淺淺的圓環。他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飲水機出水很慢，等了半天才接滿。他端著杯子走回座位，喝了一口。溫的，有點澀。
“院長，克洛諾斯還會來嗎？”
“會。”
“什麼時候？”
“不知道。也許幾個月後，也許幾年後。但它們會來的。”
林小鏡走到舷窗前，看著‘希望’行星。藍色的星球在恆星的照射下閃閃發亮。雲層在移動，白色的漩渦在陸地上空緩慢旋轉。風在吹，草在搖。
“鏡，記錄。”
“記錄已開啟。”
“流浪紀元第一年。克洛諾斯的先鋒艦隊被擊潰了。我們贏了第一仗。但戰爭沒有結束。它們還會來。下一次，也許更多船，也許更強的武器。但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不是因為我們想打，而是因為我們不能再跑了。”
“日誌結束。”
艦橋裡的燈管恢復了白色。應急照明關了，紅色指示燈滅了。通風口的噪音還是那麼大，呼呼的，像有人在嘆氣。陳遠把鞋穿上了，繫緊了鞋帶。
林小鏡轉身走回指揮席，坐下了。坐墊有點塌，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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