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宇宙都能看懂。”
天琴空間站的大廳裡，那棵金屬樹還亮著。淡紫色和淡金色的光混在一起，變成了橙色。樹下的地面上鋪了一層新的石板，深灰色的，表面磨得光滑。天琴人把老化的石板換掉了，用的是從附近小行星帶採來的石材。石板鋪得很整齊，縫隙用銀色的金屬填平，在燈光下反著光。
黑長老站在樹下，抬頭看著那些發光的球體。球體的顏色比之前深了一些，紅的更紅，藍的更藍，綠的更綠。它伸出手，用手掌貼在樹幹上。樹幹是溫熱的，和活物的體溫一樣。
“林小鏡，這棵樹活了。以前它只是亮著。現在它活著。”
“你怎麼知道它活著？”
“因為它在呼吸。”
林小鏡沒有問它怎麼呼吸。她看著黑長老的金色眼睛，點了點頭。
天琴空間站的倉庫裡，人聯工程師留下的備件整整齊齊地碼在架子上。銀白色的螺栓、管道、閥門、感測器、晶片，每一件都貼了標籤。標籤是用天琴語寫的，旁邊用數學符號標註了規格和用途。天琴人的倉庫管理員每天來清點一次，用平板掃描標籤，確認數量。平板是人聯送的，作業系統是天琴語的，軟體是鏡寫的。
“院長，天琴人的技術等級回升到2級以上了。”鏡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這麼快？”
“不算快。他們本來就是2級以上。內戰之後掉下去了。現在只是把丟掉的東西撿回來。”
“撿回來也是本事。”
林小鏡走到舷窗前，看著‘希望’行星。雲層在移動，白色的漩渦在陸地上空緩慢旋轉。風吹著草原，草在搖。海浪拍打著岸邊，一波一波的。
“鏡，天琴人的人口恢復還要多久？”
“以目前的增長速度，約五百年恢復到內戰前的水平。”
“五百年。不長。”
“對你不長。對他們是幾代人。”
林小鏡轉過身，走回指揮席坐下。坐墊有點塌，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那就不急。一代一代來。”
趙蘭從指揮席上站起來，把打印出來的報告收進資料夾。資料夾是灰色的，塑膠的，邊角磨圓了。她用一根橡皮筋箍住資料夾，防止紙頁散出來。“院長，天琴長老邀請你再去一次。說想當面感謝你。”
“不去。”
“為什麼？”
“沒什麼好感謝的。盟約上寫著的。我們幫他們，他們幫我們。公平交易。”
趙蘭把資料夾放在桌上。“他們不覺得是公平交易。他們覺得是救命。”
林小鏡沉默了一下。“那就讓他們覺得。不欠我們什麼。”
艦橋裡的燈管又閃了一下。不是壞，是電壓波動。陳遠抬頭看了一眼燈管，又低頭看杯子。杯子裡的水喝完了，他端著杯子走到飲水機前接水。飲水機出水還是慢，等了半天才接滿。他端著杯子走回座位，喝了一口。溫的，有點澀。
“院長，你說天琴人以後會不會加入人聯？”
“會。但不是現在。等他們覺得自己站起來了，才會來。不是來求我們收留。是來和我們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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