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直接回答。她反問了一句:“你覺得挑戰會完全消失嗎?”
年輕議員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我告訴你答案:不會。新的挑戰永遠會出現。只是我們還沒看到。”
“新的挑戰會是什麼?”
“可能是我們想象不到的東西。可能是來自其他星系的力量,可能是我們自身無法解決的內部矛盾,可能是技術發展帶來的新問題。我們不知道,但一定會來。”
“那我們要等它們來了再應對?”
“不。我們現在就要準備。準備的意思不是焦慮地等,是把基礎打牢。基礎牢了,什麼挑戰來都不怕。”
年輕議員沒有再追問。
人聯的中期,還有一個細微但重要的變化——人們開始回頭看。
以前人聯只看前面。往前走,往外走,往更大的地方走。現在開始有人往回看了——看人聯的歷史,看各文明的歷史,看人類從太陽系走到銀河系的整個歷程。
“歷史研究在近幾年變得熱門了。”鏡說,“人聯的幾所大學裡,歷史系的招生人數連續五年增長。”
“年輕人對歷史感興趣了?”
“對。他們想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
“那就讓他們知道。歷史不是負擔,是根基。”
林小鏡自己也在看歷史。不是看別人的,是看自己的。
她的日誌已經寫了兩百多年了,從太陽爆炸那天開始,一直寫到現在。這些日誌被存在一個加密的資料夾裡,除了鏡,沒有人看過。她偶爾會翻一翻,不是為了回憶,是為了確認一些細節——某年某月發生了什麼事,她當時是怎麼想的。
“你最近在翻日誌。”鏡說。
“嗯。”
“為什麼?”
“因為我在想,人聯的中期應該是什麼樣的。”
“想出答案了嗎?”
“沒有。但我知道一點——中期不是終點。中期是一個過渡階段。從初期到中期,從中期到後期。沒有人知道後期是什麼樣。但只要我們還在走,就會走到。”
“那後期之後呢?”
“後期之後是新的階段。可能是晚期,也可能是終結。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林小鏡合上日誌,放在桌上。
“鏡。”
“在。”
“記錄一下。人聯三百五十五年。中期。經濟增長穩健,人口結構年輕化,社會注意力轉向內部。有人開始問人聯的意義。有人開始回頭看歷史。中期不是終點,是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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