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久不一定是好事。活得久，要面對的事也多。”
“也對。但總比活不長好。”
林小鏡端杯喝了口水。水是溫的。
從周遠家出來之後，她沿著走廊走了一段路。走到盡頭的時候，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地面上鋪下一片暖白色的光。她停下來，透過窗戶看向遠處的天際線。白澤城的輪廓在陽光下清晰而安靜，遠處山脈的綠色植被與建築群的淺灰色交相掩映。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了電梯的方向。
第二站，她去了靈能醫療中心，主要看平均壽命提升對普通人的影響。
醫療中心一樓大廳的牆壁上嵌著全息資訊屏，即時顯示著當前的人聯平均壽命資料。一個年輕的母親帶著孩子在候診區等——孩子大概七八歲，正盯著螢幕上的數字發呆。母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過神來，但還是頻頻抬頭看螢幕。
林小鏡在候診區附近站了一會兒，走過來一個年輕的研究員——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工作服。
“林院長？”
“嗯。”
“您來看資料？”
“隨便看看。”
研究員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塊資訊屏：“人聯平均壽命還在漲。今年又漲了一些。”
“你多大了？”
“八十多。”
“剛畢業？”
“畢業五六年了。在靈能醫療中心做研究助理。”
“你覺得平均壽命漲了之後，社會會怎麼變？”
研究員想了一會兒：“可能會變得更……慢吧。以前人活得不長，做事都急。現在大家知道能活很久，就不那麼急了。”
“慢了好嗎？”
“慢了好。急容易出錯。”
林小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醫療中心。大門在身後無聲合攏，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從容，街角的全息公共資訊終端正滾動播放著新的平均壽命資料，數字旁邊配著簡要的趨勢圖表。一個人站在終端前看了幾秒，然後轉身繼續走路。
“鏡。”
“在。”
“記錄一下。人聯三百六十二年。平均壽命四千二百年。靈能醫療貢獻了其中約四百年。社會節奏在變慢。”
“記錄了。”
“還有。”
“什麼？”
“我在想，活得久之後，人們會更謹慎。因為時間多了，選擇就多了，犯錯的空間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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